其实在景拓江说未探查到令狐彦气息的时候,褚荆便猜想到了这种可能。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令狐彦自己绝对不可能会想到往深林里进入,若不是自己白日提起,或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一只脚刚刚踏足进深林,耳边便传来各类树木草叶的沙沙声。
褚荆曾经是进入过深林的,正因如此他才会同令狐彦说出那句话,深林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引人前来将人绞杀。
当年的褚荆曾在丧尸围剿下走投无路进入深林,那时的他只想着不愿死在怪物手中,哪怕离世,能用骨血养足一方草色,似乎也不错。
深林包裹住了他,褚荆也安心的沉睡过去不再挣扎。
但当意识回笼,深林没有选择将他吞噬,反而奇迹般接纳了他,养好了伤褚荆离开了深林。
这是从那之后褚荆再次踏入深林,他不清楚深林还会不会包容他,但他有非进不可的理由,他不知道令狐彦是否还活着,深林有没有将他吞噬,但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褚荆也不想放弃。
末世的几年,生死于他而言已经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了,这些年他曾救过一个又一个人类,但也见证了他们一次次的离世。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生命太过渺小,人类更是不值一提,没有人能逃过这套规律。
视线回笼,令狐彦没什么笑意,褚荆真的进入了深林,但他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令狐彦感受到了深林的变动,树影繁花发出声响,激烈的讨论着争吵着,它们在商量如何处置这个外来者。
那些原本朝令狐彦探头探脑的动物也停下了动作,纷纷交头接耳地说着话。
动物对外来者的感知没有深林快,深林盘根错节,哪怕只是触碰到一个细小的枝杈,远在千万里的古树都能有所感知。
动物只是感受到了深林的躁动,这才觉察出入侵者的到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敢踏足这里了,比起愤怒,它们更多的是兴奋,一些年幼的动物甚至感到好奇。
“是想问我什么看法?”
令狐彦回答着植物的询问。
令狐彦没有开口加入这场讨论,静静听着它们七嘴八舌的辩论。
抓住他折磨他,让他尝尝我们的过去!
杀了他吸收他,把他变成这里的养分!
人类没什么好东西,不要可怜他们!
一声比一声激烈的讨伐,似乎若不是令狐彦在这里,植物们早就要将褚荆给撕碎。
看来没什么特殊的,褚荆没有任何价值与筹码,神明不用再为这样一个人消磨时间,拖缓进度。
令狐彦抿着唇,周身气压无意识降低,原本闹哄哄的场面逐渐平静,令狐彦这才觉察到变化,疑惑问道:“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一株小巧的草叶颤巍巍爬上来,勾住令狐彦的小指,卷曲缠绕像是一枚精致的戒指,发出细微的声响。
您生气了吗?
令狐彦眨眨眼,他生气了吗?
这让他有些新奇,神明不懂情绪的变化,令狐彦知道生气是一种人类表达的情绪,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是生气,原来刚刚自己的情绪便是生气啊。
神明恍然大悟。
可当理解了这种情绪后,令狐彦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迷茫中。
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耳边的沙沙声倏然停止,原本危险的气息散去,褚荆抿紧唇对于这个现象仍保持着紧绷的神情。
丛林的危险从不是说没就没的,既然此刻危险停止,褚荆便抓紧一切时间深入,在深林下一个躁动情绪之前,尽可能找到令狐彦。
这样想着,褚荆便不再管深处会有什么别样的危险,既然他选择进入这里就没想过会那么轻易进出,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不过在死之前,他也要见一见令狐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