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问过很多很多遍了。”
沙菲尔说:“但我还是会说,是的,哪怕你做了很多坏事,香克斯,但我依旧会原谅你,关心你,爱你。”
“因为你的「坏」根本不过分。”
她看着受伤的海贼,觉得自己把手贴在了一只小刺猬软软热热的肚皮上。
“但如果哪一天你变得过分了,”沙菲尔说,“我就不会再爱你了。”
香克斯立刻:“所以你现在不爱夏姆洛克了。”
沙菲尔只能叹气:“不能说不爱……但他做了我不能原谅的事。”
“我只是离开了。”
她看着香克斯,后者因为这句话的含义而唇线绷紧。
香克斯低声:“……所以,哪怕他变得再可怜,你也不会回去找他了吗?”
沙菲尔:“他已经成为了费加兰德的主人,怎么会可怜呢。”
香克斯不说话了。
他拉住沙菲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这张哪怕苍白也依旧俊美讨喜的脸看着她。
“那如果有一天……”
香克斯低声说:“我是说如果……”
“……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沙菲尔选择轻轻给了他一个吻。
“你没有像夏姆洛克那样,做一些我不能原谅的事,”她说,“我又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香克斯就安静地看着她,时间久到沙菲尔都以为他会开口说一些吓死人的话。
他了解她,她也了解他。
所以,在这些日子里,在本·贝克曼和其他船员根本看不见的地方,便有隐秘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香克斯为什么一直疯狂地黏着她,而她不厌其烦?
她的小马有一双湿润而美丽的眼睛,这双眼睛正乖顺地看着她:“我爱你。”
沙菲尔便说:“我也爱你。”
毫无隐瞒,毫无保留。
爱永远不会离开。
*
贝克曼觉得沉闷。
她与他的相处时间直接锐减到三餐时分,失去工作这个交集,沙菲尔便很少出现在他眼前了。
她要照顾乌塔,照顾香克斯,和本乡聊天,和猛士达分享音乐,船上每个成员都可以得到夫人的笑容与爱护,只有他在工作。
他也借口公务,直接搬到了工作间,离开那些让人心神晃荡的哭泣与呻吟。
白天一切如常。
在夜里,它们却会入侵他的梦境。
有时候是工作间,有时候是卧室,有时候是酒馆,更荒谬的是还有他在艾雷吉亚把匕首送给她时的那间房间。
梦境是白的,粉的,湿的,润的。
梦境还有一双看着他的蓝眼睛。
不过,这种程度依旧在贝克曼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因为香克斯已经找到他:“我觉得应该有一场婚礼。”
女人没有安全感可以有很多种解决办法,但男人呢?
香克斯想和她结婚,至少婚书上会永远写着他的名字。
香克斯:“用铃兰花怎么样?小小的,优雅又漂亮,还很贵!”
贝克曼只说:“铃兰有毒。”
海贼噢了一声:“那铃兰就不会被欺负。”
说些颠三倒四的,贝克曼懒得去细究船长的心情:“你不能把求婚戒指的事也交给我,自己去想!”
“结婚的话,总要准备很多东西吧。”
香克斯说的没头没脑:“你说夏姆洛克会来吗?”
贝克曼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想把婚礼变成葬礼就直说。”
贝克曼:“别又惹她难受,像个男人一样担起责任来,香克斯。”
他难得像兄长一样叮嘱,香克斯沉默后便点头:“我知道,贝克。”
世界上的事总是很难两全。
贝克曼看着手里的文件,字飘来飘去,无法钻进脑子里。
夏姆洛克想要她的爱和费加兰德,香克斯想要继续冒险与她就在身边,沙菲尔希望自由却无法真正狠心与他们一刀两断。
他也一样,在忠诚、稳定、平衡、友谊的对比下,从未有过回应的私人感情是最应该被舍弃的一环。
等婚礼吧,贝克曼想。
等婚礼结束,尘埃落定,有些东西也迟早会改变,没什么大不了的。
副船长翻过文件的又一页,认真地批阅下去。
香克斯说要举办婚礼的事瞬间传遍全船。
乌塔反应过来后立刻发出尖叫,扑在沙菲尔怀里,像小牛犊一样,脑袋一个劲地顶。
“我要做花童!”
她撒娇:“菲菲!妈妈!我要做花童!”
沙菲尔只能用双手环住她,哄这只爱跟她嘤嘤撒娇的小牛犊:“好啦好啦,乌塔当然可以做花童。”
她温柔地笑着,香克斯站在一旁,乌塔也在笑,这看上去就像一个完美家庭。
因为这个消息,小女孩激动得一整天都在上蹿下跳,她一会说要唱歌,一会说要做证婚人,最后闹到香克斯都受不了了,赶快打发小朋友去睡觉。
乌塔晕乎乎地倒在床上,还依旧拉住沙菲尔的手:“你和香克斯要结婚啦……你可以一直做我的妈妈了吗?”
沙菲尔:“乌塔就这么喜欢我做你的妈妈吗?”
小姑娘的脸埋在被子里,久久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因为你愿意和我说话,和我聊天,和我聊音乐……”
她会把乌塔抱在怀里唱歌,给乌塔梳头发,夸乌塔是个了不起的小天才,是她的小天使。
怀抱香香的,落在额头的晚安吻也很温柔,只有妈妈才有这样的怀抱,也只有妈妈才能给出这样温柔的吻。
乌塔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开心,她看上去娇蛮,其实性情细腻,还带着艺术家特有的高敏。
她的海贼父亲们总是忽略这一点,他们没有承接孩子细腻心思的意识,但沙菲尔注意到了。
“我好喜欢你,”乌塔羞涩道,“你可以一直做我的妈妈吗?”
沙菲尔的手一顿,她看着天真无邪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悲伤。
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大人之间奇怪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崇拜的香克斯用了怎样的办法才把喜欢的妈妈带到船上来。
她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不该是继母继子的关系,不知道她的父亲还会抱住她的母亲喊出与她一样的称呼。
这样畸形的感情、不平等的关系,小孩子不会懂,但等她长大了再回头看呢?
她会发现自己爱着的大人其实有很多毛病,依恋的妈妈也是满嘴谎言的骗子。
“……如果你愿意把我当作妈妈,”沙菲尔最后说,强忍酸涩,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你就永远是我的小孩。”
“晚安,我的宝贝。”
香克斯决定就在船上举办婚礼,而雷德弗斯号会在一座春岛上入港停靠。
大家都忙坏了,也激动坏了,他们要好好准备一切婚礼需要用到的用品。
“……还有婚纱和戒指。”
香克斯说,拿出一枚金色的指环推进她的指根。
他暗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眼睛上的三道伤疤与瞳孔一同注视。
沙菲尔没有拒绝,也没有抗拒,她看着手上的戒指,夸了一句:“很好看。”
她抚摸着香克斯的脸颊:“是你选的吗?”
“嗯。”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颈侧。
“沙菲尔,”香克斯道,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喊她的名字,“我有没有让你失望过?”
“没有。”
她说。
第一次见面的荒唐继子,会给她带杂志的笨拙青年,乖乖跳舞的青涩学生……
“香克斯是我可爱的恋人,”沙菲尔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我倾慕的丈夫。”
女人是不会和不喜欢的男人上床的。
她对他的感情里混杂了感激、喜爱、怜惜、歉意,还有一种令她愣怔的仰慕。
“我也想像香克斯一样。”
沙菲尔说:“潇洒,落拓,开心,自由,把世界当成冒险……”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婚礼前夕,即将喜结连理的新人们却没有看向彼此的脸庞与眼睛。
“你会的,”香克斯说,“你会实现这些的,我发誓。”
在婚礼举办前夕,当雷德弗斯号停靠在春岛卡塔夏,为筹办婚礼而紧急购入物资的时候。
在岛上店铺挑选婚纱的沙菲尔却没有回到雷德弗斯号。
当惊惧交加的本·贝克曼赶到现场时,先他一步抵达的香克斯安静地看着桌子上摊开的杂志。
那一页上,新娘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幸福地走向新郎。
“你来了,贝克。”
香克斯道:“你说,她被迫嫁给我父亲的时候,有举办婚礼吗?”
贝克曼惊怒:“都这种时候了,你在说些什么?!”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
香克斯低声:“真是糟糕……明明都说婚礼应该是女人最幸福的日子,我们却得让她再三经历这些。”
“是夏姆洛克把她带走了。”
贝克曼:“什么?!!”
香克斯:“嗯……反正就是这样了。”
他撕下那页杂志,手也一并握住刀柄。
“不知悔改的兄弟带走了我的妻子,我们的家人,那他就是我的敌人。”
香克斯直接忽略了副船长紧皱的眉头,语气淡淡:“开战吧,贝克,是时候去找到夏姆洛克,找到我们的敌人了。”
“我要跟他死斗。”
*
沙菲尔再度醒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对方跪在床边,脸色比鬼还要苍白,越发凹陷的眼窝里盛着的红眼珠久久看着她。
“……姐姐。”
夏姆洛克低低地喊。
所以他还是来了,他当然会来,在管家收到来信的第一时间,夏姆洛克就同样知道了沙菲尔被香克斯带走的消息。
“他怎么能?”
男人的声音沙哑极了,眼睛也红的像兔子,沙菲尔注意到夏姆洛克的头发依旧是短的,他似乎还在笨拙地模仿。
夏姆洛克的声音就像憋出来的一样:“他怎么能把你带走?”
沙菲尔轻声:“这和你没有关系,夏姆。”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难看,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总是被骄傲充盈的眼睛里只有痛苦。
“不要这样,”夏姆洛克说,声音接近哀求,眼睛里迅速盛满泪水,“不要这样,姐姐。”
他爆发出一声抽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床单上。
“求求你,不要这样……”
在她走后的每一天,夏姆洛克都被反复无常的情绪折磨着。
他先是痛苦,然后是悲伤,紧接着开始愤怒,他砸碎了所有花瓶家具,然后又如梦初醒,像废物一样开始哭泣。
他恐惧睡眠,恐惧在梦中再度回忆起她离开的那天,剧烈的情绪波动与自虐式的强制无眠令夏姆洛克迅速地消瘦下去,比任何时期都更像一个活着的亡灵。
就连骑士团的同僚们都不敢再和这样的夏姆洛克搭话,其他天龙人更是避如蛇蝎。
被加林折磨时遗留的创伤也在这时爆发,夏姆洛克以为自己根本对这段经历无所谓,却只能在沙菲尔离开后一次又一次在深夜惊醒。
地牢,酷刑,折磨,加林的冷笑与辱骂,这一切从来都是真的,而他过去不在意,是因为沙菲尔还会在痛苦卷土重来的时候用力抱住他。
得到温暖后就不会在意严寒,只要被她注视着就只会感到无尽的幸福与快乐。
但一直爱他的人不在了,会保护他,亲吻他,一直握住他手的人离开了,圣地也暴露出狰狞恐怖的真面目。
他们都说费加兰德的新家主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至于为什么疯?
谁知道呢,没人在意。
只要夏姆洛克还能工作,还能执行任务,还能为费加兰德带来利益,那么哪怕他原地变成会说话的骷髅,圣地的上上下下都不在意。
夏姆洛克急促地呼吸着,就像缺氧的鱼到了陆地,他努力抬起脸——她曾经最喜欢的脸——却只能在看见沙菲尔冷淡表情的时候发出更虚弱尖锐的抽泣。
香克斯比他厉害,香克斯还拥有了她的陪伴和爱。
他呢?
夏姆洛克开始褪去外衣,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带着颤抖,沙菲尔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看。
脱下外套,脱下马甲,脱下内衫,沙菲尔看见了大团大团的浓血,她先是一愣,以为夏姆洛克受伤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紧接着,在看见夏姆洛克的身体状态后,沙菲尔彻底惊住了。
她失声:“你做了什么?!”
在他的胸膛处,在她曾经抚摸过、亲吻过许多次的地方,埋着一柄深色的物件。
沙菲尔在海贼船上待久了,自然就能看出这是匕首的刀柄,而匕首的刀身呢?刀身竟然就全部深入到夏姆洛克的身体里,日日夜夜都在搅碎他的心脏。
怪不得他的神态苍白到病态,怪不得他一直在颤抖。
“你走之后,”夏姆洛克低声说,流下的眼泪就像血,“我就一直在痛。”
痛到想要呕吐,想要死掉,痛到心脏根本不受控制,只能懦弱地痉挛哭泣。
“革命军跟我说,你也很痛。”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胸口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刺穿心脏。
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被惩罚着日夜被鹰吞噬身体,他不是普罗米修斯,但他卑劣地偷走了她的希望。
“我可以一直这样。”
夏姆洛克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想每天都杀掉我也没关系,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
能不能继续爱他?这句话夏姆洛克终究没有说出口。
哪怕是傲慢如他也知道,没有人能够重复得到恩典,没有凶手可以得到受害者的爱与怜惜。
“……我不是卖可怜,”他只能继续艰难地说,憎恨语言的苍白,“我不是,你信我。”
沙菲尔:“……那你想我怎么做呢?”
尽管有所准备,尽管有所预料,她的心也会因为眼前这一幕而紧紧缩成一团。
不过,她依旧怜悯而毫无动摇地看着夏姆洛克,看着她曾真心爱着的孩子、倾慕过的男人。
夏姆洛克:“……”
他恍惚地抬起头,看着她洁白的面庞,就像人睁大眼睛,哪怕流下眼泪也一定要直视天上银白色的月亮。
月亮不会回应,也不会动摇,她只会安静地注视着他,就像过去的很多年。
夏姆洛克最终没有说他想要什么,到了今天,他真正想要的宝物已经永远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了。
他踉跄着站起身,面容竟然显得局促而狼狈。
“……我食言过一次,妈妈。”
夏姆洛克低声说:“我绝对不会再食言第二次了。”
相信我吧。
他想说。
相信我,我能做到,我可以给你自由,我绝对不会再辜负。
可是,语言自诞生开始就是会骗人的工具,信任更是比玻璃还要脆弱的东西,他骗过一次,代价就是永久失去她的信任。
夏姆洛克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依旧能照出他的轮廓,所有的爱憎嗔痴都在如镜的清澈中失去意义与价值。
“我听您的话,”他低下头,“……妈妈。”
*
当香克斯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平静。
“是我。”
夏姆洛克同样平静地说:“姐姐在我这里,如果你想找到她,就到这个地方来吧。”
他说出地址,那是一座私人岛屿的教堂。
“我们应该做个了结,”曾经关心爱护他的兄长平淡地说,“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香克斯。”
闹剧。
这是夏姆洛克的定义,也是沙菲尔的想法。
“他们两个都是张大嘴巴的雏鸟,”她淡淡对眼前许久不见的管家说,“只想要讨食,却忘了成年人做出这个样子会很难看。”
管家:“……您说话变直白了许多呢。”
沙菲尔笑了笑:“也是实话嘛。”
想到这些日子的兵荒马乱,管家纠结地皱起眉毛。
“您真的要趁他俩打起来的时候离开吗?”
管家担忧:“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这两个费加兰德都不是好忽悠的男人,沙菲尔。”
两虎相斗,而她寻觅时机逃离,在管家看来这就是沙菲尔的计划,否则她也不会让夏姆洛克知道自己被带走的消息。
管家:“万一他们联手……”
“您见过孩子争宠吗?”
沙菲尔突然说。
管家:“什么?”
“一个家庭,两个小孩。”
她注视着手中瓷杯里的茶汤,眼神平和悠远,“家长的注意力有限,所以孩子们为了得到偏爱,就会开始争宠。”
管家:“我不明白,沙菲尔,你不能还把他们当成孩子……”
“所以孩子们会争先恐后,”沙菲尔继续低语,“向妈妈展示自己比另一个更有资格得到她的爱。”
她饮下茶汤,看着站在门口的夏姆洛克,后者又穿上了厚重的衣服,沉默如雕塑般屹立。
“过来吧,夏姆。”
沙菲尔温声说,管家在得到她的眼神后便下意识起身,直到要彻底离开房间的时候才若有所觉地回头。
在缓慢合上的门缝里,他看见那个素来眼高于顶的年轻天龙人沉默地跪在她脚边,衣领一件件散落,而沙菲尔似乎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门彻底关上了,发生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管家依旧无法明白沙菲尔的意思。
这两兄弟相斗,和展示争宠有什么关系呢?
而房间里,沙菲尔缓慢地擦拭手上粘湿的血迹,夏姆洛克伏在她的膝头,气息不稳地颤抖。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教过你。”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地在头顶响起:“夏姆,不要再做这种自虐的蠢事,因为除了感动你自己和伤害爱你的人,没有人在意。”
夏姆洛克咬紧牙关,伊姆赐予的力量在修复心脏,这分明是早就能习惯的痛楚,却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格外难以忍受。
想哭泣,想撒娇,想说好痛,想被抚摸,被安慰。
被爱。
被她所爱。
“也不要折辱你自己,去乞讨不可能的爱意。”
似乎是听到他的祈祷,那只手终于抚上他的脖颈,缓慢地拍抚。
沙菲尔:“这是妈妈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明白了吗?”
夏姆洛克猛地吸入氧气,因为剧烈的痉挛而声抖不止,他努力克制眼中的热意。
“是。”
他低声:“……多谢您的教导,妈妈。”
“乖孩子。”
他听见她终于温柔地说,双手捧起他苍白湿润的脸庞,一点点擦去那些狼狈的痕迹。
香克斯了解她,夏姆洛克又何尝不是?
她想要一个怎样的世界,她是怎样用他的感情去对付加林,她一直以来究竟是如何思考、如何应对……
夏姆洛克都知道,都明白。
“那就照我想的去做。”
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说,神态危险而温柔,手指轻抚他的耳后皮肤,令他发出急促的喘息。
“听妈妈的话,夏姆。”
所以,夏姆洛克便准备了戒指。
教堂,婚纱,戒指,香克斯要做的事他就先一步做了,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步步踩雷,绝对会让他的兄弟发疯。
而落在本·贝克曼眼里,他却觉得有一丝违和。
香克斯表现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古怪,平静到违和,平静到让人不寒而栗,他会安慰乌塔,会做好部署,但眼里浓郁的暗色却令人心底发寒。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贝克曼在他登岛前试图挽回:“香克斯,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她不会开心的。”
而香克斯竟然笑了:“你竟然说这样的话吗……所以我才说,我才是最了解夫人的人呀,贝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看着自己的副手,轻声道:“贝克曼,你忘了你对我的告诫吗?”
别把一个能在圣地存活数十年、还享有费加兰德夫人名号的平民女人当作需要英雄拯救的弱者。
沙菲尔·帕罗特是一个棘手的女人,她能把男人耍的团团转。
贝克曼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而香克斯当然捕捉到了这一点。
“瞧。”
香克斯说:“这就是夫人的厉害之处了,所以我才要上岛。”
棘手的女人,厉害的女人,他永远也无法真正吃光、无法真正得到的夫人。
在她面前,他和夏姆洛克永远没有办法,只能像小虫一样撞进蛛网。
“她想要我和夏姆洛克一起对付加林,所以我们杀了他。”
香克斯的声音消散在风里,贝克曼的表情逐渐绷得越来越用力。
“……现在她想要我们两个打起来,”香克斯看向岛屿中央的洁白建筑,声音落下的时候近乎叹息,“……那就打。”
我听你的话,妈妈。
香克斯握住刀柄,而教堂中的夏姆洛克虔诚地将戒指缓慢推进她的指根。
“你来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