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球跟着进入了一垒手的手套。
“safe!”
直至这个时刻,所有的声音才涌入他的脑袋,裁判员的、后辈加油的声音、周围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树田扶着自己的膝喘气,一时连指导跑垒员的大拇指都没来得及回应。
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却对着那边拿着喇叭的仓持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的加油声。”
“我听到了!”
仓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一时觉得有些害臊,可是却还是好好回应了来自前辈的期待。
在他身边的神乐坂捂着嘴巴哈哈一笑:“仓持,你是害羞了吗?”
略微红着脸的仓持:“……闭嘴!”
明明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神乐坂还没这么喜欢拆穿人呢。
他有点怀念最开始见面的神乐坂了,那个时候他还感动地变成了蛋花眼。
跑垒员也跟着暗戳戳地走到了树田的面前,把自己的大拇指晃了好几下,树田才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终于回应了他。
“不要在意!”
“下一球拿下两出局吧,飞鸟前辈!”
“加油,飞鸟前辈!”
站在投手丘上的小林飞鸟倒是完全看不出来需要人安慰的模样。
看起来树田登上一垒,算是枭谷队员的预料之中了。
不过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裁判都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不过就在下一秒,小林飞鸟的声音就充斥在了整片球场。
“下一位打者,也拜托守备的大家了!”
“下一球,我也会扔出好球,让打者出局!”
“比赛才刚开始!果然不愧是青道!不会轻易地被我三振出局!”
“我!”
小林飞鸟哈哈大笑。
“兴奋起来了!”
在蹲捕区的鹰森听到他充满活力的声音也忍不住一笑,看来他不需要暂停调整状态了。
在比赛开始之前,他还在担忧小林会不会因为青道过于紧张之类的。
但是如今看来,这家伙其实一直都在兴奋状态吧。
“哈哈哈飞鸟前辈你不需要再兴奋了!”
“欸!还没有到兴奋状态吗!”
“不愧是飞鸟!”
倒是他的同伴和后辈们露出了善意的微笑来,那带了点焦灼的气息顿时就消失无踪。
不愧是……
枭谷的王牌。
“真的被你猜中了啊,”御幸想起刚才神乐坂说出的那句话,“他真的选择了滑球。”如果说鹰森的本意是滑球,御幸还会猜想小林会跟着摇头选择更为稳妥的直球,不过选择了让人出其不意的滑球吗。
“看来他并不是不擅长变化球,只是不怎么喜欢投这种球?”神乐坂思索了一下,“他喜欢投直球啊。”
“毕竟能完全掌握直球也是挺麻烦的一件事啊,”说是直球,但是很多时候,投手投球的时候,这球不可能完全保持一条笔直的线的,“不过好在树田前辈上垒了,后面木村前辈能拿到一分吧。”
“你对木村队长的印象很好吗?”
交谈之间,第二位打者虽然出局了,但是树田也来到了二垒的位置,神乐坂对这种情况并不感到意外,“你怎么不看好第四棒。”
第四棒才是重量级选手吧。
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难不成你比较喜欢东清国前辈吗?”御幸反问他。
神乐坂给出了沉默的回答。
过了几秒之后,神乐坂的声音才在空气中响起:“那我当然选择木村队长。”
“对吧,而且木村队长也是在第三棒的位置,那位置可不算差欸。”
“所以你平日里就是找木村队长训练吗?”神乐坂懒洋洋地问着他,“怪不得东清国前辈还会说怎么没有后辈来找他呢。”
“……他真的那样说了?”御幸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护目镜都要跟着掉下来,恕他不能想象这样恐怖的画面。
“没有,我猜的。”
御幸再次感叹着,神乐坂没有被套麻袋真的是太幸运了。
不过木村登场的时候,明显青道的各位加油的声音更大了。
连枭谷的人都跟着被吓了一跳。
这欢呼声就像是来到了什么追星现场似的。
仔细一看,木村长了一张池面脸,鹰森听着也算是理解了。
真人比录像带看起来更帅啊。
“你好啊。”木村不急不慢地站在了左打席的位置,倒是让鹰森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前面两位都是右打者,一般左打者更容易出现在一棒的位置呢。
不过从资料上看,这位木村队长并不是一直都站在左打席,偶尔也会站在右打席。
既然他今天站在了左打席,意思不言而喻。
“看来青道的队长,也是一个很激进的人呢。”
“这算是夸奖吗?”木村笑眯眯地低头看他,用脚踢了踢脚下的泥土,“你要是那么认为的话,也算没错。”
木村毫不犹豫地补充:“因为我们很想开局就从你们的手中拿到一分。”
“……那这句话就不是夸奖。”
“那我就当这句话是夸奖。”
鹰森觉得还得加上一句,青道的人脸皮也挺厚的。
当然,不是针对所有人。
“不过你们的王牌,”木村又歪了一下头,“还真是热血啊,我们青道的投手风格也很鲜明,但是却很少能够听见这样吵吵闹闹的声音。”
鹰森疑惑抬眼:“飞鸟可不打算转学。”
木村:“……”
他好像没有说这样的话吧。
看到鹰森那警惕的目光,木村忽而明白了什么。
“你们学校,不会也遇见了那位帝德的监督吧?”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生怕极其鹰森什么不好的回忆。
可是显而易见的,鹰森的脸色跟着黑了下来。
哦豁。
木村在心里感叹一声,可是面上依旧是笑意盎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说出来的还是不小心提起这个话题的。
“那么多人去帝德,是不是一大半都是因为那位监督。”如果不是穿着捕手护具,鹰森甚至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他现在想起那位帝德监督就头疼,“我们去年一年级的时候就遇见过他了,那个时候他很想飞鸟去帝德。”
木村面无表情地哈哈了几声:“好巧哦,我们的御幸和神乐坂都收过邀请。”
没有被邀请的鹰森:“……”
他觉得青道的人没有被套麻袋真是太幸运了。
“来,无奖竞猜,”神乐坂换了一种说法,“御幸,你猜猜木村队长会选择什么球出手?”
“不猜鹰森前辈和小林前辈的选择吗?”
神乐坂摇了摇头,然后率先下注,“我猜他第一球就会出手。”
“你这不是废话?”
既然要选择出击,那肯定会第一球就会出手啊。
“那我该猜他第一球不会出击?”
神乐坂:“你要这么敷衍吗?”
御幸:“敷衍的到底是谁!”
神乐坂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树田前辈已经到了二垒,距离本垒的位置不愿了,再加上木村的打击率不差,再加上枭谷的小林会投的变化球只有滑球,某种意义上见多识广的木村不会选择等球,他会在他这一棒就把树田送回本垒。
“说不定木村学长运气好,能打个全垒打,我们就能拿到两分了。”神乐坂高兴地说。
“你这么说,”御幸觉得神乐坂偶尔的无心之言反而能应验,“那我也猜木村队长能够全垒打。”
神乐坂:“学我给出猜想的话,这还不算敷衍?”
御幸:“你随便猜个全垒打就不敷衍吗?”
神乐坂:“那是我基于事实给出的猜想。”
御幸:“那这我也是出于信任你,给出的猜想。”
神乐坂愣了一下,他随手搓了下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得不相信了。
没办法,他一向对自己双标。
然而让他们俩都意外的是。
木村的第一棒。
压根动都没动。
一个坏球落入了手套中。
御幸和神乐坂对视了一眼。
“这算谁赢?你之前给出的敷衍答案不算。”
“那算平局吧……?”
“反正都没有奖品,算一起赢吧,比一起输好听。”
不过比起木村没有出手的这一点,神乐坂更意外的是,鹰森选择了坏球。
不,正因为是木村,才选择了坏球引导他出手吗?只不过木村没有上当。
神乐坂想了下平日的清峰叶流火,又想了下站在投手丘上的小林飞鸟,又转头看了眼御幸。
他的语气就跟最开始说自己人美心善的语气一模一样:“这么一想的话,捕手的心还真挺脏啊。”
御幸扣出一个问号:“?”
不过他从善如流地收下了这一句夸奖:“谢谢,如果心不脏的话,就无法制定战术获得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