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给了方成锦突然袭击的机会,也让方士谦可怜的身子骨饱受摧残。
从浴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毫无防备的哥哥。腰塌下去,背是单薄的,此刻整片暴露在她眼前,睡衣布料同样很薄,隐约可见埋在衣下的骨骼曲线。
方成锦玩心大起,对方士谦使出了终极冲击,扑完就要往他后腰上坐。
幸亏方士谦反应快,并且命硬,这才勉强逃过她的毒手,不然腰椎间盘突出会比腱鞘炎更先到来。
在这极限的三秒钟里,方士谦用尽全身力气猛然翻身,给自己翻了个面儿,于是方成锦没能坐到他的腰,反而狠狠撞上他的胯骨,他肉少,骨头硬,把她痛苦面具撞出来了,当然方士谦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同时倒吸凉气,嘶嘶声此起彼伏,如同误入蛇窟。
“你要死啊!”方成锦骂。
方士谦回:“我看你病得也不轻!”
相视一眼,随后笑作一团,倒在一处,她伏在他身上,低头落下无数吻,这一刻纠缠的肢体的确像蛇,她们收紧着尾巴,圈住对方的躯干,仿佛要穿破血肉,嵌进另一半的体内。
紧连的血缘孕育出混乱失序的风浪,洪水弥漫天际,淹没她们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脸庞,方士谦不觉抬手,缓缓抚过方成锦的眉骨。
浓郁的墨画成了她的两道眉,宝剑折断去做她的骨头,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线条英气更甚,野性未消,不断压低的上半身像是某种进攻的先兆,他预感她将要吃掉他,并且不打算给他打麻药。
他不要麻醉剂。
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感受她是如何撕咬他,如何咀嚼他,又是如何吞咽他。
爱和痛很相衬。只有这样,才算是真真切切地融为一体。
他的额发被汗意浸湿了,有一小部分垂落着遮住了眼眸,方成锦伸手替他拨开,分花拂柳般撩起发丝,完整地现出眉额。
吻还在落。
最后一次,跌落在眉心,轻柔如涟漪,让他心中的水面也吹起细小的波纹,惊颤着游动、浮荡,最终平静地流去了。
方成锦也吃了一顿放纵餐。
放纵是有代价的,吃饱喝足的方成锦正值最放松、最懈怠的时刻,她几乎快要睡着了,直到方士谦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他轻声问:“今天和小周玩得挺开心啊?”
“还好吧。”方成锦正犯着困,眼皮直打架,头脑是昏沉的,语声自然含糊许多,“也就兜了会儿风,聊了会儿天……”
窸窸窣窣,那细小的动静是床单被角摩擦出的声响,方成锦拢着被子翻了个身,刚翻一半儿,肩膀又被方士谦按住,到底没翻过去。
她有点恼了,但他接着问:“你喜欢他?”
啥意思?
这回方成锦真恼了,口口完身心放松,真的很助眠,她只想借这机会陷入婴儿般的睡眠,为什么总要问这些问题!现在好了,她一点也不困了!
她噌地一下坐起来,怒色已染上眉宇,方士谦还以为她是被他说中了,因此才会有如此反应,他动了动唇,表情挺淡定,刚要说“小周年轻,你偶尔和他玩玩也行”,话音却蓦然止住,被她堵在绵软的被子里,化作一声仓促的:“唔……?”
一气之下,方成锦使出一身牛劲,又快又准地将他裹成蚕蛹、春卷或者军舰寿司了。
“小周长成那样,我能不喜欢吗?”方成锦怒道。
这话说得倒是很诚实,很坦荡,听得方士谦心头微微凉,但仅有一瞬,他很快就调理好了。
刚要挣扎着逃出棉被监狱,又被她按了回去,她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觉得他无比荒谬,不可理喻,“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说过多少次了,还没记住?是不是得去看看脑子了?”
方士谦记得住。
可他就是喜欢在亲密关系里钻牛角尖,纵然知道她们的感情牢不可破,无人能够伸手插足,偶尔的偶尔,不安的潮水还是会在深夜重重拍向他,他还是会为此辗转反侧,他必须紧紧地挤着她、挨着她,只有这样才能获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只有这样,他才能意识到她们是心连着心,肉连着肉的。
说白了,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方成锦本想继续把他困在被子里,但她也要盖被子,最后只得不了了之,方士谦刑满释放,连忙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旋即被她白了一眼。
她把被子抽回去,不带好气儿地丢下一句:“睡觉吧你。”
那张原本同时裹着两人的被子如今已被没收,方士谦却面色如常,原因很简单,只因他早已习惯。
不会以为比格的睡相很好吧?方士谦的生存环境很恶劣,睡梦中被她蹬过几回,又压过几回,这样的小插曲,他数都数不清了。
微草宿舍的小床他都挤得下,难道还会被区区消失的被子劝退?
事实证明,被子的确无法劝退他,但方成锦可以。
哥哥的手臂从后头缠上来,要搭在她的腰间,方成锦极力酝酿着困意,正是耐心告急的时候,她烦得不行,干脆向后一蹬,健美的小腿没收住力气,方士谦防不胜防,跌落床下。
咚地一声落地,他脸上轻松的神情跟着一起消失。
一墙之隔,王杰希平静地戴上眼罩,心道:风水轮流转,看来今天终于轮到方士谦被踹下床,和曾经的他落得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