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特地转身绕到柜台前去结账。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台面上,用计算器压住,动作很轻。
可是钱刚放下,一只肥肥的胳膊就立刻按住了她。
“madam,说好的,今天不用付钱啊。”方母笑着对她说。
但顾念却执意要给,她将那些纸币重新放好说:“方太,这可不行,你们新店开业,我们来尝尝是捧场,该付的还是要付的!做生意的,哪能做赔本的生意。”
“你这话说的,方晴那丫头在局里,平时多亏你照顾,这些我们做父母的心里有数。”方母把钱重新抽了回来想要递给顾念,她说:“所以啊,要我说,这第一顿啊,该请。”
“一码归一码!”顾念把钱重新压了回去,她笑了笑给了方母一个定心丸:“方晴在局里做事认真,我该带她。”
说完,她就离开了柜台。
柏夜趁着顾念不在,偷偷摸摸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她撑着下巴,偏过头,盯着沈知微看了好久。
沈知微低头玩着手机,虽然没有抬头,但却早已感受到旁边那双炙热的目光了,过了好久,她终于忍不住发话:“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柏夜说,语气坦荡得很,“因为我在看一个稀有物种。”
“什么稀有物种?”
“一个能够跟顾念在一起的物种,还不够稀有么?”她的语气里满是好奇,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胳膊碰到了沈知微的胳膊,“唉,沈法医不是我说,你是怎么能够受的了她那么无趣的人的啊!?跟她在一起过日子,也太枯燥了吧!能谈的起来?”
沈知微听了嘴角微扬:“枯燥?我一点也不觉得啊,我反而觉得她有意思的很。”
“疯了。”柏夜瘫软地轻拍桌子,“这世上居然有人会说女阎王有意思…”
“你别叫她女阎王。”沈知微说。
“为什么?”
“她不凶。”
柏夜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她回忆道:“你说真的?你知不知道我刚警局的第一天跟她打过一段时间交道,但凡我的工作迟了一天,她都能骂我半宿。”
沈知微斜昵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但柏夜却自己一个人躺在椅子上琢磨起来了,她眼珠子一转问:“我知道了,沈法医,你是不是害怕顾念啊?是她死命追你,你不得不答应?”
沈知微被逗笑了,她嗤笑一声:“追我?”
“对啊。”
“拜托,是我追的她,追了整整三个多月。”沈知微解释着。
柏夜的手停在半空中。
“要是你非要问我是怎么追到的。”沈知微想了想,“我想大概就是……死缠烂打吧。”
“什么!?”柏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连坐在旁边的阿豪都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她赶紧把声音压回去,凑得更近了一些,“你追她?图啥啊?”
“不图啥啊,就是喜欢。”
“好吧,你果然是口味独特的人……”柏夜的语气有点蔫。
顾念买完单回来,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零零散散的往车的方向走去,柏夜松松垮垮地跟在后面,顾念看了她一眼问沈知微:“哎,她怎么了?”
沈知微浅笑一声:“不知道,估计晕碳了吧。”
她一脚踏上车门,却在回头准备上车的时候,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楞在那里。
顾念的目光穿过人群和那些摆放杂乱的塑料桌椅,最后落在靠在里面的那张圆桌上,她认真盯着那两个人,眼睛眨都不找。
“在看什么呢?madam。”阿豪问。
“那两个人……是不是周小利和叶思明?”
阿豪顺着顾念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探了出来寻觅了一番说:“对啊!是他们俩,他们也来这里吃饭啊?”
顾念没有接话,她站在车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阿豪又唤了他一声:“madam?”
顾念回过神来:“嗯,走了。”
*
沈知微和顾念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下去。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阿念。”
“嗯?”
顾念跟在后面,把方母给的土特产放到厨房的柜子里,她看着沈知微累的不知所以的样子笑了:“累了吧?”
“嗯……有点。”
“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黑寡妇了?”
“你才黑寡妇。”沈知微睁开一只眼瞪了她一下。
“好,我说错了,是女超人。”
顾念倒了杯水,在她的沙发旁边坐了下来,她安慰道:“我看呐,明天还是继续请假在家休息吧,感觉你感冒都还没好全。”
沈知微摇了摇头拒绝:“嗯……不用。睡一觉就好了,没大事。”
她闭着眼睛想着今晚吃饭的场景,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问顾念:“阿念,我发现方晴跟她妈妈长得一点也不像哎!”
顾念听了也跟着低头浅笑了一下:“是,她妈圆圆的,胖胖的,她却瘦得跟竹竿一样。”
“也不光是不像。”沈知微说,“只是她妈说话那个样子,热热闹闹的,跟谁都熟,方晴平时在警局里有点……像个好学生,小书呆子的感觉。”
“那是因为她做事认真。”顾念说,她摸着沈知微从毯子里露出来的手背说:“她应该是像她爸,我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了,也是个瘦高个,话少。”
“这样啊。”
沈知微的双脚在毯子里不安分的动着,她看着顾念问:“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