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话音未落，她已经给出了回答，“我答应王爷。”

话音落下，她心里反而静了下来，像是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荆淳懿如同被定住一般，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他早就想好说辞，若是她不肯，便告诉她不愿也无妨，他另寻门路。其实沈澈这桩案子，他早已暗中派人追查，就算她不答应，他也没法坐视不理。可他万万没料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

他定定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勉强或是犹豫，可她只是坦然与他对视，目光清澈坦然。

她就这么应了。他心头滋味复杂，有尘埃落定的松快，有得偿所愿的欣喜，还有一层不真切的恍惚。攥紧的拳头松开，又重新握紧，像是想牢牢抓住这句答复，怕它转瞬成空。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她却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垂眸深吸一口气，再抬眼，目光已恢复了清明。

“不过，” 她看向他，眼神多了一份坚定，“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要允我，随时可以自由出入王府。”

荆淳懿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起来。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是雨幕里透出的一线天光。不过是出入王府的许可，别说这点要求，就算她此刻想要天上月亮，他都想试着替她摘下来。原本提出这个法子，就藏着他的私心，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这点条件，他哪里会不允。

“好，我应你。”

她淡淡点头，像是早料到他会应允，平静地问：“这事什么时候办？”

“三日之后。届时我派人来接你。你让你母亲那边放出风声，最好传遍京城，叫众人知晓，季家的女儿攀上了本王。”

她应了一声好，抬眼望向窗外。雨声慢慢歇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她起身，行礼告辞。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还有话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王爷，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荆淳懿立在案后，望着她停在门边的背影。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掀动她的衣摆。他沉默片刻，声音平稳：“时机到了，我自会告知你。”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轻轻一点头，推门走了出去。门扇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荆淳懿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低头摊开手心，上面全是冷汗。

三天。她走在廊下，心里默念。三天之后，她便要入府做他的妾。这座王府，到底会是困住她的牢笼，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深想。不管结局如何，眼下她只能往前走。

她回头，望了一眼门额的牌匾。雨雾朦胧，“清懿王府” 四个字晕成一团墨色，看不真切。她不再停留，转身走下台阶。

廊下等候的季泽钧快步迎上来，见她神色没有异常，便未多问，只撑开伞护着她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外头残雨。马车沿着长街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雨雾之中，马车的影子一点点远去，最后融进灰蒙蒙的街巷。

书房内，荆淳懿走到窗前，隔着尚未散尽的雨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他抬手合上窗扇，靠在窗棂上，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