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姐诧异地转过头,似乎在惊讶她竟敢跟领导这么说话。
高劲松倒也没有生气,他实话实说:“我本来以为能招来个男的,如果是男的就好了,男的可以出外勤,现在我们外勤方面缺人。”
夏花挺直了腰:“我也可以出外勤,我和男性只是生殖器官不同,我又不比他们缺胳膊少腿。”
大姐浑身一震,在这个普遍保守的年代,很少有年轻女性敢这么说话。
“你这位小同志,说的这叫什么话?”高劲松也皱起了眉,反复打量夏花,似乎是在怀疑她精神有问题,过了一会之后,他摆了摆手,“好了,你就当个办公室的文职吧,一会你去办公室,听他们的安排。”
人事大姐拉着夏花的胳膊,准备带她离开,但夏花没有走,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高队,我想成为一名外勤警员,出去破案捉贼,我是怀着理想进入刑警队的,我不想坐办公室,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高劲松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哼了一声说道:“异想天开,女人的力气和男人能比吗?让你去抓犯人,犯人跑了怎么办?这个责任你能担当的起吗?”
夏花撸起袖子,亮出胳膊上的肌肉:“我平时也有锻炼,我的力气不比男人小,高队,您可以找个男人和我比比!”
“荒谬,大家都在忙,哪有时间和你比试?万一弄伤你怎么办?”高劲松皱起了眉,懒得再和夏花浪费时间,他直接说道,“你是新入职的员工,要听从组织的安排,现在我的安排就是让你去办公室,明白了吗?”
旁边的大姐听不下去,拼命给夏花使眼色,话说到这个份上,夏花只好跟随大姐转身离开。
大姐把夏花带到刑警队的办公室,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下,随后就快速离开,显然她不想跟夏花这个“刺头”扯上关系。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都是女性,一个年长些,叫范秋叶,是办公室主任,另一个叫阮文静,年纪较小,才刚三十。
“夏花,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作为办公室主任,范秋叶首先对她表示了欢迎,阮文静也紧随其后,说了些客套话。
夏花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完全挤不出笑容,她此刻满心愤懑,明明自己那么想要当刑警,并且她已经具备了相应的资格,可是却只能被关在这里,干一些接电话之类的活,叫她怎么甘心?
看她脸色不好,再加上从人事大姐那里听说了刚才的事,范秋叶心里有了数,既然夏花现在情绪不好,那就不便多说,给她一段时间,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于是范秋叶没有带她熟悉办公室的工作,而是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指着里面对她说道:
“这里是档案室,存放刑警队的各类文件资料,里面文件很杂乱,我正打算收拾呢,正好你来了,那就交给你吧。”
“你这半个月的工作就是整理档案室,工作很简单,打扫一下屋子里的卫生,然后把文件按类别和时间顺序放好,有什么不懂再问我。”
夏花走进去,屋里满是灰尘,文件柜里的文件东倒西歪,还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看得出来确实没人整理过。
她当然不想做这样的工作,但是自己已经入职,上级又安排了任务,那就不得不做,于是她没再说什么,出去打了一盆水,用抹布利索地擦起柜子来。
看着夏花忙碌的身影,范秋叶欣慰地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办公室之后,阮文静凑上来问:“新人肯干活吗?”
范秋叶:“挺好的,我一交代完,她立马就去干了,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刺头,估计就是个年轻孩子,心高气傲,所以才敢和领导顶嘴。”
阮文静撇了撇嘴:“这事可真稀奇,她一个女生,非要去出外勤,你说说,哪有这种人?”
范秋叶也很认同:“从我们警队成立以来,都没有过女人去出外勤的例子,要我说,全国也没几个这样的女刑警,她啊,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人嘛,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她也就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等这半个月过去了,她的念头自然就打消了。”
档案室里的夏花听不见她们的议论,她正专心地擦着文件柜,擦完柜子之后,她捡起地上的文件,把屋里的地好好拖了一番,屋里这才像点样子。
打扫完卫生,夏花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现在是夏末,天气还有点热,外面丝丝柳枝垂下,阴影打在她的脸上。
经过这一上午,夏花心底的激情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更旺盛了,她握紧拳头,暗暗在心底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一名外勤刑警!
中午范秋叶帮她从食堂带了饭,还顺便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夏花现在住在姑姑家,姑姑家离公安局很远,夏花又没有自行车,每天上下班不方便。
恰好县公安局的员工宿舍还有地方,范秋叶帮她申请了一下,申请到一间房,今年新入职的警员只有夏花一个,所以她可以独住一间宿舍。
吃过饭后,范秋叶带着夏花到员工宿舍参观了一下,那是一片平房,就在公安局的大院后面,周围住的都是同事,安全也有保障。
范秋叶带着夏花到她的宿舍门前,把钥匙交给了她,夏花打开门看了一眼,里面面积很小,就和高中宿舍差不多,不过毕竟是免费的,她已经很知足了。
交代好一切,范秋叶转身离开了,夏花没有午休,她锁好宿舍的门,又回到了单位的档案室。
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夏花开始思索,她想要出外勤,就必须先向单位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干这些整理文件的活,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