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站在门边,淡淡补了句:
「嗯,我会看着她。」
薇奥蕾特看向她。
「你站在哪边?」
「当然是,能让你好好活着的那边。」
「你也不想以后都施展不了魔法做个普通人吧?也就这几天的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薇奥蕾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争辩。
她对昏迷期间的事情没有完整记忆,只记得一片墨绿色的水环绕着她,没有边界,也没有尽头。水下似乎有很多人在看她。
等到她恢复的稍微好点,艾丽娅曾经问过她:
「你听见声音了吗?」
薇奥蕾特坐在窗边。脸色还有些苍白。
「是的,而且有很多。」
「具体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听不清。」
她停了下,反问道。
「你呢?」
艾丽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听到了水声。」
「还有很多人的声音。」
薇奥蕾特抬眼。
「你看见颜色了吗?」
「墨绿色。」
两人对视了会儿,谁也没继续说下去。
窗外,教会的人正在搬运新的药箱。
祈祷钟在远处响起,那是这片大陆上再正常不过的声音。可那一下,还是让艾丽娅下意识握紧了手指,薇奥蕾特也移开了目光。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她们已经逐渐恢复了。
诺拉收到了封来自根特的密信,信纸很小。看完后,便被她用术式碾成碎片。同一天,秘术师学院的传讯也送到了薇奥蕾特手中。
两人必须先回根特,诺拉要向王室汇报无垢教团在列斯芬的活动情况——具体包括塞勒斯,双重法阵,被带走的圣物,还有那种从未见过的墨绿色力量。
薇奥蕾特则要回学院提交对双重法阵的初步判断,地下祈祷室中残留的阵纹已经被她拓印下来。
王室跟学院的人虽然过来检查了几天,仍旧没得出明确结论。
分别前,诺拉与薇奥蕾特来到艾丽娅跟伊莎的房间。
「我们要先走了。」
艾丽娅问:
「今天么?」
「嗯。」
「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薇奥蕾特靠在门边,慵懒地说道。
「至少比你好点,哈哈。」
艾丽娅不服气。
「我已经可以动用以太了哟。」
「我早就可以了。」
诺拉看了她一眼。
薇奥蕾特补充:
「稍微动用一点。」
艾丽娅忍不住笑了。
诺拉看向伊莎,说道。
「你们到根特后,先联系我们。」
「好。」
「答应我,不要试图单独调查无垢教团。」
伊莎点头。
「嗯,我不会一个人去的。」
诺拉眯了下眼。
艾丽娅在旁边说道:
「因为她一定会带上我一起去。」
「只有你们两个去也很危险的。」诺拉说。
伊莎很认真的回答:
「她是和你开玩笑的。」
诺拉看了她几秒,似乎是有些无奈,最后只留下句:
「根特不是列斯芬,那里的人更多,被藏起来的东西也更多。」
「总之,小心点。」
「后会有期。」
诺拉说完后,便跟着薇奥蕾特乘坐圣光教会安排的马车离开了。
马车驶出村口时,薇奥蕾特掀开窗帘,朝艾丽娅挥了下手。
诺拉坐在她身旁,没有挥手,却一直看着伊莎她们。直到马车转过道路,彻底看不见为止。
又过了四天,修瓦利尔终于允许伊莎和艾丽娅离开列斯芬。
前提是,艾丽娅必须遵守四件事。
「不能连续赶路,要注意休息。」
「不能淋雨,着凉。」
「每天要按时喝药。」
「如果再次听见清晰的低语,立刻停止行动。」
艾丽娅还没开口,伊莎已经全部记下。
修瓦利尔问:
「记住了吗?」
伊莎点头。
「记住了。」
艾丽娅看看两人一言一语,默契地没有理会她,无奈说道。
「生病的是我。」
伊莎说:
「嗯,你也要记。」
「可我觉得,你记的比我还认真。」
修瓦利尔把几瓶药剂装进袋子,递给伊莎,而不是艾丽娅。这动作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判断。
离开前,艾丽娅又去了次墓地,达里奥的墓前放着那柄长枪,教会的人在枪身上缠了条白布。
赫克坐在旁边,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右手仍然包着绷带,但整体状况已经好多了。
艾丽娅把束白色小花放在墓前,对他说道。
「我们要走了。」
赫克点头。
「我知道了。」
「你之后呢,打算怎么办?」
「等伤好点。」
赫克看着墓碑。
「我会把他的东西全部送回去。」
达里奥留下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旧酒壶,几封没寄出去的信,还有枚磨损严重的佣兵徽章。
赫克已经全部收好。
伊莎说道: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布勒斯冒险家工会,我们也会帮忙的。」
赫克看向她。
「不用的,我自己能行。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喝酒。」
「你先把伤养好。」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伊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绷带,无奈一笑。
当天傍晚,圣光教会正好有批空马车要返回布勒斯,伊莎跟艾丽娅搭上了其中一辆。
离开列斯芬时,艾丽娅一直看着窗外,村里新立起的木牌,重新打开的门窗,还有街边正在晾晒的被褥。
列斯芬或许没有完全恢复原样,但已经开始继续向前走。
而有些东西,却永远留在了那场阴冷的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