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三人回到医师家的时候,从云层照射下来的日光变得越来越多,雨也彻底停了下来。
不过屋檐上的水还在往下滴着,似乎在诉说着这持续多日的阴雨的痕迹。
地垒被缓缓的打开,诺拉站在门的后头。她先看了伊莎一眼,又看向修瓦利尔跟维拉斯。
「看样子,搞定了吧?」
修瓦利尔脸色白了不少,衣摆上还沾着地下祈祷室里的灰水。
「嗯,四处阵脚都毁了。」
「我们发现了一个双重法阵,其中外层的浅蓝色水系法阵彻底停了。」
「内层的那个墨绿色法阵在失去阵脚之后,也没法继续运转。」
诺拉问:
「病源呢?」
修瓦利尔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病源算是暂时切断了。」
「只是暂时?」
「因为维持法阵的核心被带走了。」
「不过在列斯芬的病源算是彻底清除了。」
修瓦利尔走进屋里。
「我们毁掉的只是阵法,」他说,「而不是那股力量本身。」
诺拉目光转向薇奥蕾特。
她的体温降了不少,脸侧的灰纹也不再闪动了。
「好吧。虽然还有后续,至少她们的情况稳住了。」
「嗯。」
修瓦利尔蹲到净化阵旁,先查看了艾丽娅的情况,再看了薇奥蕾特跟赫克。三个人的呼吸都比之前平稳。
伊莎站在艾丽娅的床边。她此刻身上还是湿的,也没坐下,就那么静静看着艾丽娅脸侧的灰纹。
「她什么时候能醒呢?」
「法阵已经停了。」修瓦利尔说,「只要不再受到催化,她们应该会慢慢恢复。」
「应该?」伊莎抬眼盯着他。
修瓦利尔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具体时间我不敢保证。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一两天。」
伊莎没吭声。
她伸手碰了一下艾丽娅的额头,已经不再滚烫。这在她看来,已经算好消息了。
修瓦利尔的目光顺着她手臂往下落。
直到这时候他才看见,伊莎袖口底下渗出来的血。雨水把血迹冲的淡了,可肩侧被灰焰灼过的地方还泛着一层暗红,手背上也有几道被岩屑划开的口子....新的伤旧的伤,混在一块儿。
「先处理你的伤。」
「不用。」伊莎头都没回,「先看她们的情况吧。」
维拉斯眉头皱起来了。
「她们情况已经稳定了,你的伤要是再拖下去,只会多一个病人。」
闻言,伊莎还是没有动静。
此时诺拉走到她后头,站定了。
「你打算等她醒过来,让她第一眼看见你浑身是血?」
伊莎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是想让她刚醒,就反过来照顾你?」
这句话显然比劝告管用的多,伊莎沉默了片刻,终于在床边坐下....却还是没松开艾丽娅的手。
修瓦利尔剪开她肩侧已经被血黏住的布料,拿圣水洗去伤口附近残留的那层灰黑的灼痕。圣光一碰到伤口,伊莎的肩膀就绷紧了一瞬...但她没有出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维拉斯盯着她手臂上新旧交错的伤,压低了声音:
「今晚必须休息。」
伊莎盯着床上的艾丽娅,说道。
「等她醒了再说。」
「要是两三天都不醒呢?」
「那就两三天再说。」
后来,屋里没人再劝。
窗外头,屋檐上的积水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伊莎就坐在那阵断断续续的滴水声里头,握着艾丽娅的手......像是只要她不松开,对方就不会被什么东西带走似的。
诺拉问:「其他村民呢?」
「法阵停了之后,新的感染应该不会再出现。」修瓦利尔说,「但已经染上病的人,还是需要治疗。」
维拉斯看向窗外。
「列斯芬没有医师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埃文死了,镇上的牧师也病倒了。光靠修瓦利尔一个人,确实无能为力。
修瓦利尔走到桌边,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一张薄的近乎透明的银箔祷纸,还有一只刻着圣光纹章的小瓶。
伊莎看过去。
「这是什么?」
「圣辉祷言。」修瓦利尔把祷纸铺平。「圣光教会内部的传讯法子。信息虽传不了太长,但能越过很远的距离,把消息送回。」
诺拉问:
「能直接联系到根特?」
「嗯。」
修瓦利尔拔开小瓶,里头是经过祝圣的圣水。他把圣水滴在祷纸中央,银箔表面立刻浮出一层淡金色光泽来。
修瓦利尔拿起笔,写的飞快。
>列斯芬疫病确认存在人造因素,无垢教团参与其中。
>地下发现未知双重法阵,已处理。但未知法阵核心被敌方带走。
>村内感染者数量众多,请求牧师、医师、圣水、药品及隔离物资支援。
写完,他把手掌按在祷纸上,低声念出一段祷词。
只见圣光从字迹边缘亮起来,随后银箔祷纸一点点化成光粒。先是四角,然后是中央,最后整张纸消失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