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圣光还在缓慢的流动着。
艾丽娅、薇奥蕾特跟赫克重新陷入昏迷之后,呼吸倒是没继续变弱。
可那句整齐的低语,像一层阴影似的压在所有人心里头。
「归于无垢。」
不是一个人的低语,整座列斯芬都如此低语。
修瓦利尔蹲在净化阵旁边,重新检查了一遍艾丽娅脸侧的灰纹。那灰色已经暗下去了....可并没有消失。
「刚才那个反应,是同时发生的。」
维拉斯站在门边,后怕的说道。
「整个镇子的人都是?」
「至少所有感染者都是。」
修瓦利尔起身边说着,边看向窗外。雨势比之前小了不少,屋檐还在滴水,街上积水却不再快速上涨。
「这不是巧合。」他说。
「一定还有某个大型法阵,在发挥作用,才能做到类似事情。」
伊莎坐在艾丽娅床边,还握着她的手。
「在旧礼拜堂?」
「这是最有可能的。」修瓦利尔点了点头。「塞勒斯在那里停留过。排水沟里的阵纹似乎也都朝镇北延伸......如果法阵阵式连接的是水井和地下水脉,礼拜堂的所在或许就是核心。」
诺拉看着薇奥蕾特的脸,过了一会儿,淡淡道:
「我留下。」
伊莎抬头。
「你一个人留下么?」
「这里总不能没人。」诺拉说。「她们三个都没法移动,如果塞勒斯折返就完了。」
她一抬手,土黄色术式纹便沿着墙边亮起来。
「地垒还在,短时间内没有谁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维拉斯问:
「你还有多少以太,一直维持着术式撑得住么?」
诺拉看了他一眼。
「够用的。」
闻言,维拉斯没继续追问。
修瓦利尔走到伊莎身旁。
「我先处理你的伤。」
伊莎摇头。「不用。」
「你肩侧还有灰焰的伤势残留,不处理的话,如果等下爆发战斗,会影响你挥剑。」
伊莎沉默了一下,最终松开了艾丽娅的手。
修瓦利尔抬起掌心,淡金色圣光落到伊莎肩侧。那刺痛先是变得更明显....随后一点点散去。手臂上的刀伤也被止住了血,伤口虽没完全愈合,但至少不会继续影响行动。
修瓦利尔收回手。「只能做到这些了,疲劳跟肌肉损伤还在。」
伊莎活动了一下手臂。
「足够了。」
「天亮了我们就出发。」修瓦利尔说道。
伊莎点点头,诺拉也没有异议。
众人商榷好之后,伊莎,维拉斯,修瓦利尔靠在墙边,略作休息。
......
不一会儿,天就亮了。伊莎重新走到艾丽娅床边,指尖碰了一下她额头。还是热的,却没刚才那么烫了。
「等我,我很快回来。」
艾丽娅没有回应。
随后,三人整理好装备,离开了医师家,地垒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
列斯芬还是很安静,连绵的阴雨让街上到处都是细密的水雾,街道两边门窗紧闭,偶尔能从窗缝后头看见一张张苍白的脸。那些村民虽睁着眼,眼中却失去了焦点......似乎只是把身体留在了屋里,而意识被什么东西拖去了更远的地方。
维拉斯走最前面,修瓦利尔居中,伊莎落在最后,他们的目光不断扫过两侧巷口。
排水沟里的水朝镇北缓慢流动,修瓦利尔停下脚步,蹲下身看了一眼石沟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墨绿色纹路。像苔藓,又像细小的血管,修瓦利尔的施展圣光靠近时,纹路轻轻缩了一下。
伊莎皱眉。
「它在蠕动。」
「它像活物,但它不是活物。」修瓦利尔低声道。
维拉斯看向前方,旧礼拜堂的钟楼已经出现在水雾里头了。
「快到了。」
越靠近礼拜堂,空气越冷。并非是雨水带来的那种冷,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渗冷气。
祈祷钟悬在钟楼里,已经停响三日。湿漉漉的钟绳垂在石阶旁,明明没有风,绳子却在轻摆着。
伊莎牢牢握住了剑柄。
众人到了礼拜堂门前,礼拜堂大门半掩着,里头没有灯火。
维拉斯刚踏上石阶,门内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