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位学院教师,现在是否醒着呢?」
诺拉懒得废话,她抬起手,地面轰的一声裂开。十几根岩刺从塞勒斯脚底下猛地窜出来。
塞勒斯飞快后退,灰色的术式纹同时在身前铺开。岩刺撞上他的防御术式纹,当场碎成大片的石屑。
战斗正式打响了。
风系法师最先向诺拉发难,他的身影被雨幕拉得长长的,身形几乎是贴着地面,绕向医师家的侧面。
诺拉抬手重重的按在大地上,侧墙外的地面猛地隆起,岩刺跟篱笆似的封死他的去路。
风系法师反手挥出风刃,风刃切在岩刺上,硬生生削掉一层碎石。可新的岩刺眨眼间又长了出来。
岩系法师则低吼一声,似乎是在回应诺拉的法术,双手也猛地按向地面。地下传来一阵剧烈震动,他妄图从下头撬开诺拉设下的地垒。
诺拉侧头看他。
「你最好别碰那儿。」
岩系法师冷笑连连。
「同为土系,你以为你能压得住我?」
可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他的以太能量刚钻进地下,就跟一头撞进更深的岩层似的。那地方早被诺拉的土系以太占满了。那以太能量沉重,冷硬,连一道缝隙都没留。
诺拉五指猛地收紧,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岩系法师闷哼出声,硬生生后退了半步。
塞勒斯一抬手,灰色的纹路从雨中浮出来,跟张细网似的当头罩向诺拉。
诺拉立马竖起一道土墙,那灰纹一沾染上土墙,转眼就腐蚀出一大片灰白的痕迹。
诺拉眉头一紧,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术式,立马抬手把那片土墙当场震碎。
还没等碎石落地,风系法师已经从另一头贴了过来。他速度极快,几乎一眨眼就摸到了屋顶的边缘。
诺拉头都没回,脚下的土黄色术式纹一转,屋檐下猛地刺出一排岩枪。
风系法师被迫向后翻滚躲避,在一片雨水滴答声中,他轻巧落地。
「反应不错啊。」
他盯着诺拉。
「你话挺多啊。」
风系法师嗤笑一声。
诺拉懒得搭腔,她手一抬,三根岩枪直直射向对方。
风系法师侧身堪堪避开,可脚刚沾地,地上的泥水忽然凝成硬土,短暂锁住了他的脚腕。
风系法师脸色一变,好在塞勒斯的灰色术式纹及时落下,割开那层硬土,他这才脱了身。
塞勒斯微笑着开口。
「格兰蒂斯小姐,你确实很强。」
诺拉看着他。
「你也确实很烦人。」
塞勒斯笑意不减。
「可你要守的人太多了。」
话音刚落,岩系法师再次出手。这回他没准备在正面硬刚,而是潜入地下准备绕向屋内。
诺拉感应对方潜入地下后,脸色微冷,她重重一脚踩下,地面轰的一沉。地底下两股岩系以太狠狠撞在一块。
屋内,艾丽娅忽然痛苦的皱起眉,床边的水杯也跟着震了一下。
诺拉感应到后,立马收住力道。
塞勒斯全看在眼里。
「原来如此。」
「你不敢让这屋子晃的太厉害。」
诺拉一抬眼,看见塞勒斯轻轻抬起手。
「那就好办了。」
风系法师跟岩系法师同时动了,一个准备从屋顶发起攻击,一个准备从地基入手。而塞勒斯的灰纹术式接连落下,专门往诺拉必须死守的位置砸去。
诺拉被迫同时分出三层术式,一层守住屋顶,一层守住屋子周围的岩石墙体,最后一层护住屋内床铺附近的地面。
她硬顶着没退,可消耗变得极大。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她的衣裳和袖子早就湿透了。
水系法师照旧站在远处,他没出手攻击,只是垂着手。雨水在他身边一圈圈的往外荡。
诺拉余光扫过那家伙,心里隐隐觉出点不对劲,可一道风刃已经逼到跟前。
她抬手凝成一道岩盾硬挡,风刃切开岩盾,碎石猛地划过她的侧脸,留下一道细小血痕。
塞勒斯轻声说:
「第一处伤出现了。」
诺拉根本没搭理他,她忽然转过身,盯住岩系法师。
「你刚才说,同为土系是吧?」
闻言,岩系法师眉头一皱,诺拉抬起手。
「那我告诉你,你不该在我面前动地脉。」
她五指重重的按向地面,地面猛地一沉,所有的雨声都被压住了一瞬。
那个岩系法师脸色大变,拼了命想撤回自己的术式,可是已经晚了。
诺拉的以太顺着地脉蛮横的反压过去,一点点切断了他术式的节点。
岩系法师怒吼一声,还想强行撑住。
诺拉压低声音。
「岩钉,突。」
下一刻,地面轰的裂开,三枚细长岩钉从他脚下猛刺出来,钉进了他的身体,肩侧,右臂,膝盖。
岩系法师惨叫一声,半跪在泥水里,鲜血混着雨水直往下淌。他的右手剧烈哆嗦着,似乎还想做些什么,再也凝不出完整的岩纹。
风系法师脸色大变,塞勒斯的眼神也跟着沉了些。
「看来还是低估你了。」
诺拉冷声回敬。
「哼。」
塞勒斯一抬手,灰色的术式纹在他身侧一圈圈亮起。
「不过,你还能撑多久?」
诺拉没接他的话茬,她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了些,地垒的外侧,已经崩出几道裂痕。
屋内,薇奥蕾特忽然低低咳了一声,动静极轻。
可诺拉听见了,她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塞勒斯也听见了,他轻笑出声。
「她还活着呢,真好。不过可能一会儿就活不成了呢,哈哈!」
诺拉感受到自己的消耗比平时快得多,略作思考后,一言不发,缓缓抬手,一掌按向地面。土黄色的术式纹变得极深,地脉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轰鸣,似乎大地已经醒了过来。
诺拉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这回可不是防御,倒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地下深处翻身。
风系法师下意识往后退,远处的水系法师也抬起头。
塞勒斯,盯住诺拉脚下的术式纹。
「大型术式?」
塞勒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退开!」
诺拉压低声音。
「薇奥蕾特。」
她声音极轻,就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怪我。」
正当她要按下最后一道术式准备彻底激活这个大型术式时,远处的雨幕忽然大亮。一道圣光硬生生切开了灰纹缠绕的街道。
风系法师刚准备发出一道风刃试图打断诺拉的施法时,一道剑光已经直直逼到他面门,他见状仓促后撤躲避。
一把带着圣光纹章的长剑稳稳挡在诺拉的侧前方,来人一身轻甲,雨水顺着甲面哗哗滑落。
正是圣光教会派出的圣骑士,维拉斯。
他没看诺拉,而死死盯着那个塞勒斯的青色执事袍。
「无垢教团??」
他身后,另一道白色身影紧跟着赶到。
来人正是牧师修瓦利尔,他大步走来,手里的圣光微亮。他看了眼被土石包死的医师家,又看了看诺拉,最后视线扫过塞勒斯。
雨水里那层极不自然的灰气,他也全看在眼里。
修瓦利尔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诺拉见状,收住即将发动的术式,一抬手,亮出暗卫令牌。
「诺拉·格兰蒂斯。」
「布拉维王室直属暗卫法师。」
她语速飞快,没有半句废话。
「屋里有感染者。」
「他们是无垢教团的人。」
修瓦利尔看了她一眼,转头盯住塞勒斯。
「维拉斯。」
维拉斯一把攥紧长剑。
「明白。」
雨幕里,圣光照亮了列斯芬的街道。塞勒斯盯着那道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