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看见她的动作,愣了下。
「你做什么?」
「给你。」
「诶?!」
伊莎抬眼看她。
「既然我的够用,这枚就给你。」
艾丽娅一下子呆住了。
「可这是伯爵给你的吧?」
「是他给我们路上用的。」
伊莎说的很自然。
「你也要带东西。你的琴、换洗衣服、药剂,还有你那些...」
伊莎停顿了下。
艾丽娅眯起眼。
「我那些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绝对想说我东西多。」
「没有。」
「有。」
伊莎没继续辩解,只是把戒指递到她面前。
「总之你收着。」
艾丽娅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当它被伊莎这样递过来的时候....她的心口像被什么很轻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慢慢伸出手。
「那......我收下了?」
「嗯。」
刚要接过来,伊莎忽然又开口了:
「手拿过来。」
「啊?」
「我给你戴上。」
艾丽娅指尖顿住。
她抬头看了伊莎一眼,发现对方神情的很纯粹,似乎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哪里不对。
艾丽娅把手递过去。
「....那你戴吧。」
伊莎低下头,轻轻托住她的手。
她的手掌比艾丽娅想象中暖一些。指腹上有练剑留下的薄茧,碰到皮肤时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却并不会膈着她。
当伊莎把戒指缓缓套上艾丽娅的指尖时,艾丽娅的呼吸微微停了下。
伊莎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她先试了下大小,又把戒指慢慢从指尖推到她的手指根部。
「这样可以么?」伊莎问道。
艾丽娅看着她低垂的细长睫毛,一时没有回答。
此刻,她的胸口仿佛有一只小鹿,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始不讲道理的乱撞。
她的手还被伊莎握着。那枚戒指贴在指腹间,有微凉的感觉,但很快又被她的体温焐热。
艾丽娅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大概没办法再说东西装不下了。不过,可能不只是行李,或许连心里也一样。
伊莎看她没有说话,温柔地说道。
「不合适么?是不是太紧了?」
听到伊莎的话语,她回过神来,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低了低头,假装又去看戒指。
「合适,很合适。」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就是你突然这么认真......我有点不习惯。」
伊莎看着她。
「戴戒指这种事本来就要认真一点。」
艾丽娅的耳尖一下热了。
「...这种话不要随便说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艾丽娅别过脸,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藏到斗篷后边。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偷偷低头看了眼。
伊莎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只是把剩下的物资整理好,重新系紧了马鞍旁的行囊。
......
一路上,看前方的路、辨认地形、查看马匹的情况,都是伊莎的活。守夜则是两人轮流值班,但伊莎总刻意让艾丽娅多休息一会。艾丽娅则负责记路线、打听消息,也负责在伊莎沉默太久的时候故意说些没什么用的话,试图逗逗伊莎,让旅途不至于安静的像一场严肃的军务。
在旅途中,伊莎发现,很多事不能光靠拔剑来解决,比如哪家旅店坑不坑人,哪条路最近被雨水冲坏了,哪个村镇水质不错,哪些商队能结伴同行一段。
而艾丽娅,只是在沿途村镇上的一家酒馆坐了会儿,跟老板娘聊了几句,就能把这些靠拔剑解决不了的事情,悉数问出来。
伊莎看她回来时,问她聊了什么。待她和盘托出之后,伊莎惊讶地说道:
「你刚才问了这么多?」
艾丽娅把面包随手放在桌上。「没啊,就聊了几句。」
「几句能问出这么多?」
「所以你得学,这是作为旅人的经验哦!」
「学啥?」
「怎么和人聊天。」
......
与此同时,王都波尔多,特里尔公爵府邸。
训练场内,刀剑交击声此起彼伏。
艾德里克刚结束一场对练,他的发梢被汗水打湿,呼吸却还算平稳。
仆从递来毛巾,他没有接过,只是盯着站在场边的父亲。
特里尔公爵手里握着一封王宫寄来的信。
「女王让伊莎·诺艾尔参与一年后的维迪海湾调查。」
艾德里克没有惊讶。
「我听说了。」
特里尔公爵继续说道:
「她是里昂调查小队的队长。」
艾德里克擦剑动作一顿。
「队长。」
「嗯。」
公爵看他。
「她的出发点比很多人低,但她擢升的速度比很多人想象都快。」
艾德里克低头继续擦剑。
「她赢过我,没什么好狡辩的。」
公爵说:
「一场比赛的输赢,不代表一生的输赢。」
艾德里克抬眼。
「所以我要赢回来。」
「你要追寻的,不是伊莎·诺艾尔本人。」
艾德里克看着他。
公爵折起信,说道。
「而是女王认可她的原因。」
训练场的气氛沉默了片刻,艾德里克没有立刻回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剑。
「再来。」
旁边陪练的骑士愣了。
「少爷,您刚刚已经——」
艾德里克瞪着他。
「再来。」
陪练骑士闭上嘴,重新举剑。剑声又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