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却又忽然不想逗她了。
她眼里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亮,轻轻点了点头。
「成了。」
伊莎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眼底像有什么极轻的亮了一下,快的几乎难以捕捉。紧接着,原本一直压着的那层紧绷才真正松开,连肩背都放缓了一点。
「真的?」
「嗯。」艾丽娅望着她,语气也不自觉轻了些,「我也三阶了。」
外间安静了短短一瞬。
随后,伊莎很轻地吐出一口气,像到这时才真正把心放回原处。她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低低说了一句:
「很好。」
那两个字很轻。
可不知为什么,落在这种时候,却比掌声、喝彩,甚至比方才整条街上的灯火都更让艾丽娅心里发热。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最想让她知道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句「成了」。
于是她站在门边,弯起眼睛看着她,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突破后未完全压平的松快。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伊莎看了她一眼,耳后热了一下,语气却仍旧是淡的。
「没有。」
艾丽娅一下笑出来。
「你今晚已经说了很多次‘没有'了。」
伊莎沉默了半息,像是懒得在这种事上跟她争,最终只低低道:
「进去歇着吧。刚突破完,好好休息稳固一下境界。」
艾丽娅本来还想再逗她一句。
可看着她此刻虽已放松、却仍未完全散去的担心,心里又软了下来。
「好。」
她答应的很快。
可答应完之后,她却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在那里看了伊莎一会儿,忽然轻声道:
「伊莎。」
「嗯?」
「今晚......谢谢你。」
伊莎抬眸。
艾丽娅望着她,眼里的光比方才在灯下时更安静,也更真。
「谢谢你一直在外面。」
这句话一落,伊莎原本已经平下去不少的心口,竟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跨过三阶门槛、却还穿着那身夜里跳舞的裙子,眉眼里都还带着未散尽暖意的艾丽娅,忽然觉得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唱歌、跳舞、吃醋、慌乱、担心......似乎都在这一句里安安静静落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低道:
「我本来就在这里。」
这句话太轻,也太自然。
轻的像这本来就不值得特意道谢,像守在门外、等她出来,于她而言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艾丽娅听见这句,先是一怔,随后眼里的笑意便一点点深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房准备休息。
门慢慢合上之前,她最后看见的,仍是伊莎站在灯下的样子。利落,神情克制,耳后却还留着一抹没完全褪干净的红色。
门关上后,艾丽娅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房里很静。
窗外的波尔多却还没有睡。
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那里是刚刚突破后的以太,也是某种比以太更难说清的、仍在慢慢发热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今夜被推开的,好像不止那一道三阶的门。
这个念头像夜风一样轻轻掠过去,带着一点让人不敢细想的温度。
艾丽娅在门边站了很久,直到胸口那点热意终于慢慢平下去,才重新走回床边。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轻轻一动,体内的以太便随之流转起来,比过去更顺。
她忽然有些想唱歌。
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单纯想试一试,推开三阶之门后的自己,究竟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可这个念头才刚升起,她又想起外间的伊莎,想起她方才低声催自己进去休息时那副克制又认真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
今晚已经够热闹了。
再唱下去,怕是连自己都要睡不着。
她眯了眯眼睛,终于吹熄小灯,躺回床上。
窗外还有隐约的人声跟车轮声,波尔多的夜像一场不肯散去的舞会,隔着窗跟墙,仍旧在远处轻轻旋转。可那些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她闭上眼,身体里新生的以太安稳的流着,像一条终于找到河道的水。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终于慢慢涌上来。
在彻底睡去之前,她脑海里最后浮现出的,还是伊莎站在灯下的样子。
装甲,亚麻金发,微微发红的耳后,还有那一句轻的近乎理所当然的......我本来就在这里。
艾丽娅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沉进了这一夜最后的安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