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现,草色青染。
极尽海域伴着氤氲而行的光柱,波光粼粼的翻腾滚涌,一涌一涌间并肩而行的二人缓缓站于云海之上。
风吹去二人衣衫,蓝衫青青伴着浅黄发带轻轻交揉在一起,难舍难分。
扑面而来的海腥味自脑海中的翻涌,苏雨棠看着光柱氤氲而染之地,双手合十轻念往生咒。
神圣而又虔诚。
“叶祯祺,如果我真的会死于此。若尸骨全存,便将我沉入此处吧。”
泛黄的光晕就这样一圈一圈在眼底徘徊,叶祯祺眼底伴着即将而来的大战,自嘲的笑着:
“苏雨棠,若那日于极尽海域中为夺凤羽花而死的那个人不是枯谶,而是我。你会为我伤心吗?”
苏雨棠轻轻摇着头:“你不是枯谶,也不是叶祯祺,你是千年前那个孤寂暴虐的魔域之主。快看,太阳要回家了。”
天间云霞四溢,紫云赤染。
“哥,对不起。”
裂相沉重的跪下,眼底满是不舍与愧疚。可终究还是利落转身而走,去奔赴他心中的美好。
云霞之后,仙门近百位渡劫期高手设阵林立其上,目光浸满杀意的看着叶祯祺。
叶祯祺眼底竟然闪过几丝恍惚,他的手轻轻握住了苏雨棠的手。二人手心相互交叠,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他的手竟是如此温暖。
“苏姑娘,快过来!”
李明启神情紧张的看着苏雨棠,他前方的苏勖神光内敛,手中的青帝剑直指叶祯祺:“放了她。”
叶祯祺眼底浮现起一丝笑意,手中却攥的更紧了,头轻轻歪着:“寒夜孤寂,本座偏要让她为本座陪葬。”
话音刚落,苏雨棠神情决然的看着苏勖:“不用管我,魔头不除,天下难安。我愿以命助天下安宁,此身何惧做第一块薪柴。”
苏勖与他身后之人神情皆为一惊,可紧接着,皆满眼欣慰的看着她:“云安门弟子,理应如此。”
面前浮现出横亘整个极尽海域的锁魂大阵,苏雨棠满眼惊奇的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金光大阵。
心中满是憧憬,她少时曾拜读过这段旧日岁月,那时她最想做的就是如云安门先人一般的阵法高手。
利落的甩开了叶祯祺的手,指间掐印。感受到了本属于她的元气,整个人瞬间神采奕奕。
“云极天元,上圣无极!锁魂阵,起!”
苏勖看着那独属于自己的掐印手诀,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明白:“原来你真的是……”
苏雨棠眼角含泪,用力点了点头:“爹,我见过娘亲了。原来她真是你口中的大英雄,你没有骗我。”
锁魂大阵骤然而起,盘踞于极尽海域的魔族瞬间化作原型,长啸于天不停的攻击着眼前的阵法,想要冲出去。
叶祯祺身后的怨煞之气流转于阵法的每一处地方,感受到叶祯祺的实力没有丝毫减弱,苏勖神色大变。
紧张的抓起了苏雨棠的手,厉声道:“你娘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就在苏勖分神的瞬间,一抹怨煞之气直直朝他的心脏而去。在苏勖看不到的地方,一朵巨大的骨骸花挡于他的背后。
苏雨棠眼底微微闪烁:“硬扛全盛时期的叶祯祺的煞气,原来这就是娘亲因为生我,胎死腹中难产最终为了爹爹破除情关,死于爹爹剑下的原因吗?”
手中猛的一推,苏勖与他背上的骨骸花骤然离开了煞气的攻击范围。苏雨棠心口再度迎来剧痛,身体无力的朝海面摔去。
苏勖飞身将她抱于怀中,神情紧张的看着她,可又怕弄疼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苏雨棠强行扬起一抹笑意,指间染血轻抚过苏勖的脸与他背后的骨骸花,撒娇的呢喃着:
“爹,别怕。这伤我受过一次,不疼的。这一次娘亲没事,肚子里的孩子没事。爹爹是不是可以醒过来了。”
苏勖骤然抱着头痛呼起来,苏雨棠的身体无力的向下坠着,只是在即将跌入冰冷的海底时,被一只大手猛的拽入怀中。
“苏雨棠,你演的可真逼真。”
吐着嘴里昨日特地接下的腥甜血色,看着叶祯祺微微皱起的眉心,苏雨棠着急的看向苏勖的方向。
却发现周围还是如常,没有丝毫破碎的影子。
“为什么心魔劫还是没有破,困住爹爹的心魔劫究竟是什么!”
叶祯祺似有所悟的看着,自己于天际间的怨煞分身被打散,可四周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是你死,也不是我死。难道?”
二人同时相视一眼,心中皆有了想法。
此时上空中泛着佛音的圣光自天际而落,赤色袈裟的圣僧缓缓站于二人面前,眉目慈悲,双手合十。
清易不过刚刚站立,叶祯祺手中的怨煞之气就直冲他而去,却被轻易挡于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