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收银台,把篮子放在柜台上。萩原研二跟上去,没有再追问。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夜风比来时凉了一些。秀主动提着塑料袋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但萩原研二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塑料袋提手上无意识地来回蹭着,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秀其实在心里默默地想:来了大阪这么多天,为什么一个地标性人物都没遇到。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个“走到哪儿哪儿出事”的体质,在大阪这种地方应该很容易撞见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或者案子。结果来了这么多天,除了吃御好烧吃出个□□中毒、撸猫撸出个打劫、被鹿围堵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小秀。”萩原研二开口了。
“嗯?”
“走过头了,这边。”
秀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口,赶紧小跑回萩原的身边。
萩原研二伸手拍了拍秀的肩膀。
“小阵平走后一直心不在焉。”萩原研二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怎么了?”
秀沉默了两步“我就是有点好奇。研二和小阵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萩原研二微微偏了一下头,大概是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秀抬起头看着他,绿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有点过分“你们认识多久了?”
萩原研二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前方那条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人行道上。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从某段很远的记忆里翻找什么。
“很久了。”他说,语气少有的缓慢,步伐和说话的速度都缓了下来“上小学前就认识了。我们两家离得很近走路只要几分钟,中间隔了一个小公园和一条商店街。他那时候放学总是磨磨蹭蹭的,因为他在教室里拆东西铅笔盒、手表、闹钟,什么都拆。老师每次都要花好几分钟才能把他从课桌上拽起来。”
秀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他小时候就开始拆东西了?”
“嗯,从小开始。”萩原研二的语气又重新轻快起来,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爸爸以前是职业拳击手,后来因为一些事退役了,家里有段时间条件不太好所以他的玩具不多,他就把那些东西拆了,然后试着装回去。装不回去的就按自己的想法重新拼。我记得他曾经把一台旧收音机和一个闹钟拼在一起,搞出一个四不像的东西,结果弄出了火花,差点把家里的榻榻米点着。”萩原研二没有说松田父亲退役的具体原因,那些不称职的警察只是少数,秀对警察本来也没多少好感,他不想让秀对警察更失望。
秀想象了一下一个卷毛小男孩蹲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电线和螺丝刀,被火花吓得往后一仰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家那时候是开汽修厂的。我爸是个修车师傅,厂子就在家旁边,不大但什么车都修。阵平第一次去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进去。他那时候不怎么说话,也不太笑,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爸在车底拧螺丝。”
“后来呢?”
“后来他就天天来。放学直接来,周末也来,有时候早上比我到得还早。我爸看他有兴趣,就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东西。拧螺丝、换机油、检查线路……他学得特别快,比我快得多。我那时候其实对修车没什么兴趣,更喜欢去商店街那家游戏厅打街机。但我爸说‘你看人家阵平,比你还认真’,我就被逼着一起学,后面也开始喜欢上了。”
秀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工装裤、手上沾着机油的小男孩蹲在汽车引擎盖旁边,旁边站着一个比他高一点的、表情有点不情愿的另一个小男孩。
两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回到了安全屋,秀就敲了敲门让里面的赤珠霞开门。
“你们那时候关系很好?”她问。
“很好哦,而且是我先邀请小阵平去我家汽修厂的,像小阵平这么帅气可爱,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什么帅气可爱先下手为强?”开门的赤珠霞只听到了萩原研二的后半句,但不妨碍她此时的头脑风暴。
“和小秀聊了些我和小阵平一些小时候的事。”萩原研二把关东煮和茶递给赤珠霞“谢了。”
秀已经缩回沙发上靠着熊,拿出了漫画迫不及待翻起来。赤珠霞坐在她旁边一起看起来,突然秀想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的笑看着萩原研二“研二,你加油。”
萩原研二微微偏了一下头“……什么?”
秀看着萩原研二“我在想,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考警校,一起进□□处理班。”
“对。”
“然后你们现在又一起住,一起照顾我。你们的人生里好像一直都有对方。”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所以我在想,”秀看着他的目光坦荡而认真“你加油。青梅不敌天降嘛。”
“确实。青梅竹马是最容易被后来者居上的配置。”赤珠霞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萩原研二看着这莫名同步的两个人,想起了以前秀和赤珠霞看他和小阵平之间奇怪的眼神和一些奇怪的操作。此时他看着秀手里的漫画好像明白了什么。走到两人面前把漫画从秀手里抽出来拿在手里,看着两人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你们两个,”萩原研二语气了然“是不是经常一起看漫画?腐女子?把漫画剧情往我和小阵平身上代?”
秀:……
赤珠霞:……
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