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的是一个‘圆’字。”
“肩启、腰随、足应,不可骤转,不可顿止。否则,舞势便断了。”
桑晚点着头,心中直犯嘀咕,看向由美子,看到一副要不你就放弃吧的表情。
白子衿见状,低头一笑,温声说道:
“殿下自幼得先皇后娘娘亲自教导,如今距朝会尚有三日,殿下若能依照图谱勤加练习,纵然难及先皇后娘娘当年的风采,也足以在朝会上展现我元序国皇室风仪。”
“先生就这么信任我?”
白子衿点点头。看向桑晚,温声道:
“殿下,不如先完整跳一遍,草民为殿下抚琴,可好?”
桑晚点了点头。
白子衿起身来到一旁的古琴前,轻拂衣摆落座。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悠远清雅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桑晚轻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脑海中快速回想着图谱上的动作。
下一刻,她抬袖起势。
衣袖翻飞,步伐轻缓。
虽然许多细节有些生疏,中间有部分动作没有记住,但她本就学过舞蹈,身体的控制力和节奏感远胜常人,整支舞倒也跳得有模有样。
由美子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
等琴音落下,她立刻竖起大拇指。
“厉害。”
桑晚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无奈笑道:
“动作能记住一些,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白子衿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稍加指点,桑晚又看了一遍舞谱。
两遍。
三遍。
随着琴声一次次响起,桑晚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最后一曲结束。
桑晚缓缓收势,轻轻吐出一口气。
白子衿望着她,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微微一笑。
“殿下如今已经能熟练掌握动作,只需每日再练习几遍,把神韵沉下来即可。”
由美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桑晚轻轻舒了一口气,朝白子衿郑重行了一礼。
“今日多有打扰,多谢先生指教。”
白子衿连忙侧身避过这一礼,温声道:
“殿下言重了,草民不过从旁提点几句罢了。”
桑晚笑着点了点头。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日头已渐渐西移。
她收回目光,道:
“出来已有些时候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由美子也跟着起身。
白子衿闻言,没有多作挽留,只微微颔首。
几人一同来到府门前。
桑晚临上马车前,回头朝白子衿笑了笑。
“先生,朝会见。”
由美子也冲他摆摆手,
“拜拜。”
白子衿一愣,陆沉也一脸懵。
桑晚见状,忍不住扶了扶额,
“先生留步。”
由美子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连忙改口:
“先生留步。”
陆沉挥动马鞭,青布马车缓缓驶离白府。
白子衿静静站在府门前,目送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府。
回宫一路还算顺利。
待马车抵达宫门外时,秦戍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副例行巡视的模样,带着几名禁军缓步行至宫门前。
恰逢守门侍卫查验出入腰牌,秦戍便顺势停下脚步,借着巡视宫禁的名义询问了几句。
几名侍卫见校尉亲临,不敢怠慢,连忙一一回话。
趁着这个空当,桑晚和由美子上前,将腰牌递了过去。
守门侍卫照例验过腰牌,并未察觉异样,很快便放了行。
两人低着头,不紧不慢地穿过宫门。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确认无人留意,桑晚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身后,秦戍仍若无其事地巡视着宫门。
稍早些,
御书房内。
最后一本奏折缓缓合上。
皇帝揉了揉眉心,将朱笔轻轻放到一旁。
一旁侍立的简守拙立即奉上一盏热茶。
皇帝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饮下,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守拙。”
“你可知,朕为何答应让昭儿在万邦朝会上献舞?”
简守拙微微躬身。
“奴才愚钝。”
皇帝轻轻叹了一声。
“朕想她了。
他望着远处,声音低缓。
“当年,她一曲《飞鸾舞》,满朝文武、万邦使臣,无不称赞。”
“昭儿幼时,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只是昭儿病愈后,也不知是否还记得她母亲的指导。”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
“去凝和殿看看吧。”
“奴才遵旨。”
凝和殿。
宁公主正坐在偏殿,一边翻着书,一边等着桑晚和由美子回来。
忽然,殿外传来内侍高声唱报。
“皇上驾到——”
宁公主神色一变,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抬了抬手。
“起来吧。”
他环顾四周。
“昭儿和敏儿呢?”
宁公主心里猛地一紧。
她迅速稳住神色,恭敬答道:
“回父皇,敏儿陪昭儿去了宗仪司练舞。许是觉得朝会将近,想再熟悉熟悉《飞鸾舞》。”
“是吗?怎么没人禀报朕?”
宁公主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仍保持着恭顺。
“或许……是下面的人一时疏忽,忘了向父皇回禀。”
皇帝静静看着宁公主。
她说话依旧条理分明,可那一瞬间的迟疑,终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皇帝没有再追问,只淡淡说道:
“既如此,朕便等等她们。”
说着,他走到一旁坐下。
宁公主朝绿翠使个眼色,
绿翠心领神会,连忙奉上热茶。
皇帝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神色平静。
凝和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宁公主站在一旁,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让父皇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