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继续道：“你昨天为什么不和我直说是她送的呢？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嘛？”

玄烨表情微变，坐直了一些，语气微凉道：“难道你就没有瞒过我什么事吗？”

廖涵哼笑，继续反问，“你是皇上，我住在这个宫里有什么能瞒得住你的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喝避子药？”

这话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廖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瞪大眼看着玄烨，他面容依然沉静，如往常一样，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冷漠是之前从未见过的。

他怎么会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玄烨看着愣在原地的廖涵，牵起嘴角笑笑，道：“可见你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的，这么大的事，我现在才知道。”

听到玄烨的话，廖涵感到如芒在背。这么突然被质问这件事，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该怎么办。

她咬着下嘴唇，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半晌后开口，“我打算过段时间和你说的……”

“噢？是吗？”玄烨换了个更闲散的坐姿，脸上虽带着笑，仔细看去眼底却没有笑意，“那就现在说说吧，为什么要喝避子药？”

这个问题好回答很多，廖涵抿唇道：“我怕生孩子。”

这不是全部的原因，但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我那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比现在的好很多，依然有很多产妇因为怀孕身体变得不好，甚至死亡。更何况我还年轻，没想过那么早怀孕生子。”

玄烨拧眉，“宫里有最好的太医。朕的后宫里没有一个妃子因为生孩子死的。”

廖涵摇头，“医疗条件还是不能比。医术也是不好比的。而且就算是你说的，有最好的太医，那你去问问这些太医，女人生孩子是不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玄烨闭上嘴，但是脸色阴沉。廖涵继续道：“我想，你已经有很多孩子了，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有没有孩子我不在意。所以我就……”

玄烨打断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廖涵张嘴说不出话。

“你怕我不同意？还是怕我会强迫你？”

“你不相信我？”

廖涵心里被这几句话问得猛地一缩，是啊，为什么不告诉他，她似乎从未考虑过和他商量这件事。就自己做好了决定。

原来，其实她也是不相信他的吗？

那她凭什么要求玄烨完全信任自己呢？

两个互不信任的人能相爱吗？

她不知道了。

玄烨什么时候走的，廖涵也不知道。秋月把她扶上床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都冷。

裹好被子想睡个天昏地暗，但是脑中一片清明。睁眼到天亮。

听到外面一些嘈杂声，廖涵想说话，发现喉咙干的很。爬起来喝了杯水清清嗓子，“秋月？”

秋月轻打开门，背过身关门时给了外面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关切地走到廖涵身边，“娘娘，我服侍您洗漱吧。”

“外面刚才在说什么，吵吵闹闹的。”

秋月面露难色一瞬，然后笑道：“娘娘，没什么事，就是闲聊。”

廖涵叹气，“如果是不好的事情，就算你现在瞒着我，难道还能一辈子瞒着我吗？”

秋月低下头，沉默片刻，犹豫道：“听说、听说昨晚平妃去了乾清宫，一晚上没回去……”

现在听到这件事廖涵已经没有反应了。从昨晚她就知道，她和玄烨已经不复从前了。那这就是迟早的事情。

“嗯，就这件事情吗？”

秋月看着皇贵妃平静的反应，有些惊疑不定，“是。”

廖涵站起身，“帮我洗漱吧，准备些早膳，我饿了。”

虽然精神状况不明，但娘娘有胃口了是好事，秋月赶紧下去准备。

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吃一顿饭了。吃饱后廖涵让宫里其他人退下，然后对秋月说，“你去太医院帮我找赵太医来。就说我身体抱恙。记住，一定是赵太医。”

秋月点头领命而去。

廖涵走到窗前看向天空，她望的很远，那是紫禁城外的天空。自从来了这个地方，她还没有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