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姐的羊毛卷像是没怎么打理,显得更蓬乱了,但笑意比往常更盛,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上咖啡时,鹤舒似乎是刻意地用探究的目光定着看了她几秒。小云当然也注意到了,大大方方地回看过来,想了想,撩开半边头发:“看!”
“诶!你不用戴助……”黎明明睁大了眼睛,但立刻反应过来什么,说到一半的话迅速咽回去:那副“入耳式耳机”不见了!
“没事儿,小明明,我知道你知道。”小云姐笑意盎然地一挑眉,“医生说我可以试着回归常态适应适应!”
“哇!太好了!”黎明明没再按捺,她伸出杯子,和小云手上那杯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李鹤舒的咖啡轻轻一碰,“为你高兴,干杯!”
李鹤舒在一旁含笑看着两人:“不止这件事吧?”
小云姐伸出手指,比在唇边:“剩下就是秘密了。”
“真神秘。”黎明明喝下一口今日新品“伦敦雾”,嘴边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奶泡,喃喃道。
李鹤舒仍旧微笑着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远远看了看吧台后的小云。
“嗯。大人的世界就是很神秘的吧。”
高考期间一直细雨飘飘,可最后一门结束后不久,太阳竟从云层后露了面,为沸腾的少年们提供了一张明媚的背景布。
姥姥看出孩子们想有自己的空间,吃完午饭就特意出了门,说是领着她的老姐妹们去西门菜市捡便宜了。鹤舒和明明两人忙前忙后,把大圆桌往窗边挪近,又在那顶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大的酒精炉上煮起了鸳鸯锅底。打开冰箱,看见两大盘姥姥提前给她们腌好的肉片,和满满一盆洗干净的鸡毛菜。
一切准备就绪,626没有怯场,守在玄关处,用高贵的叫声和每个到访的女孩打招呼。
“恭喜恭喜!”“终于解放啦!”“高考辛苦了!”
不出意外的,刚刚考完的高秋最后一个才到达。推开门的刹那,一群女孩比她还兴奋,爆发出的欢呼瞬间把她淹没。就连626,也极捧场地舔了舔爪子,跟着喵喵叫了两声。
在这么多双笑盈盈的眼睛面前,高考两天来一直平静到现在的高秋,忽然感受到迟来的欣喜。她咧开嘴,往后轻轻一退,又用力大跳跃甩开背上的书包,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我!毕!业!啦!”
除了常规的蔬菜和肉,餐桌还摆上了不少别的食物。柳依一带了一大份杨阿姨摊子上的卤味拼盘,外加一个电饭煲做的蛋糕。路森从上次的儿童节里汲取经验,除了涮菜外,还提了一箱可乐做饮料。中央空调开到最低的温度,几人热热闹闹地开吃,大大小小的眼镜上雾气一片。
不记得是谁起的头,大家开始哼唱起那首送给高秋的歌。路森的歌词背得最熟,飘飘然拿着筷子指挥又领唱,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柳依一先前没谦虚,她的声音确实不怎么在调上。坐她旁边的高秋边听边唱,试图把她的调子拗回正轨。
李鹤舒的歌声很轻柔,带得黎明明也不自觉小声起来。两人的目光偶然间碰到一起,轻快错落的旋律里,黎明明看见那对因为快乐而亮起的眼睛。
锅底真辣。她咕嘟咕嘟喝下半罐可乐,恍然觉得面前的一切那么朦胧、那么远。
如果时间有流速,那可不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就这样一直、一直停留在现在?
人群里,她闭眼三秒钟,悄悄许下愿望。
有了柳依一班上同学的牵线搭桥,制作人李鹤舒已经沟通好了两天后的录音棚,一切的前期准备流程全都齐了,现在只差录制、后期……李鹤舒夹起一筷子卤豆皮,慢吞吞地嚼着,心里盘算起接下来的安排。
突如其来的一阵铃声,打断了桌上的歌声。
是李鹤舒的手机。她微微皱眉,不知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高秋在旁提醒:会不会是预约录音棚的工作电话?这下,所有人都催着她快去接电话了。手机就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李鹤舒笑着离桌,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忽然收敛了神色。
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此刻完全不想听见的声音。
“喂?鹤舒啊,作业写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