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心理医生面前时，唇角的弧度像用圆规量过般精准——那是对着镜子练了三晚的“健康笑容”，此刻正小心翼翼贴在脸上，生怕多一分便会碎裂。对面头发花白的医生指尖划过测评表，温和的声线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可她的脊背却在空调风里越绷越紧，指尖蜷缩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时竟觉不出疼。（……果然还是到这一步了吗？众人沉默着，不过，这位是…16岁心理的吗？他们分析着。）

“表格结果很好，你的状态比多数来访者都稳定。”医生抬眼笑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可她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却是偷偷松了口气——还好，那些刻意往“最优解”里填的答案，没被看出来。她试着把笑容扯得更开些，却觉脸颊肌肉像生了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的摩擦感：“谢谢您，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好的，没什么烦心事。”（骗人——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说，眼底是翻涌的情绪）

“那现在呢？当下的感觉如何？”医生的钢笔轻轻点在表格边缘，“日常生活里，情绪会有较大起伏吗？”

“现在也很好。”她飞快接话，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诊室角落的绿萝——叶片上的水珠明明静止着，在她眼里却像在剧烈晃动。“就是经期会有点低落，很快就过去了，不影响什么。”这话半真半假，只是那些深夜里攥着被子发抖、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的时刻，早被她从记忆里剜掉了。

（Reborn表情凝重）

医生忽然停顿，目光落在她膝盖上：“你好像在发抖，是空调太冷了吗？”

她愣住，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发抖？她怎么没察觉？直到低头时，才看见自己的小腿正贴着裙摆轻轻震颤，像秋风里的枯叶。

可下一秒，更骇人的景象撞进眼里——地板上不知何时漫开一层深红色的水，正顺着地砖缝隙往她脚边爬，鞋尖早已被浸透，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窜。

“是……是水的缘故。”她慌忙站起，腿却软得像灌了铅，踉跄着扶住墙才没跌倒。指尖触到墙面的冰凉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把干呕的欲望压下去。“鞋湿了有点冷，所以才发抖的。”这个借口像救命稻草，她攥得紧紧的，却没看见医生翻表格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水多吗？”医生起身，从抽屉里拿了一次性纸杯，倒温水的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要是在意，我们可以叫保洁，只是评估一旦打断，下次排队得等半个月。”

半个月？她瞬间慌了。她等不起，也耗不起。“不用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她扶着墙慢慢挪过去，每走一步，水里都像有无形的丝线缠着她的脚踝，让她头晕目眩。“麻烦您了，我没关系的，您……您别受影响就好。”（竟然还会关心人！众人无比惊讶，不过，好像16岁心理的她一直表现得的确“相对正常”）

医生忽然笑了，像长辈逗晚辈似的，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跟你说个小秘密，我有点色盲，分不清深颜色。你帮我看看，这水是什么色的？免得保洁用错了清洁液，毁了我的白大褂。”

她低头，深红色的水面映出她的脸——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唇角的笑容僵得像面具，手腕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水光里格外清晰。

胃里的恶心感再次涌上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是……深红色，很深的那种。”（森欧外笑了下，得到了爱丽丝生气的一脚）

“深红色啊。”医生把温水递到她面前，纸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竟让她眼眶一热。“泡在水里该冷了，喝点暖暖身子。”

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沿时才发现自己抖得更厉害了……这颜色，和那天浴缸里漫过手腕的红，一模一样。水还在往上涨，冰凉的触感已经漫到小腿肚，可她却觉得浑身发烫，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杯子里的温水晃出涟漪，她盯着水面，忽然看见自己的倒影里，唇角的笑容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绝望，正随着水波往下沉。

（看来她病得不轻——土方十四郎叼着烟语意不明地说。）

“是啊……好冷。”她喃喃着，把杯子凑到唇边，温水滑过喉咙时，却尝出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好苦——艾珍）

水位是顺着她的呼吸往上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