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不会让她乱跑。”
宋玉章凝视他片刻,“记住你说的话。”
周牧安排好工作,专职保护宋可贞,又做回她的保镖。
她脾气变得很好,一点也不闹。
窗外鹅毛大雪,落得又密又急。
行人戴红围巾和红帽子,路边树枝都挂起彩灯。
周牧问她,“出去走走?”
“去哪?”她探手触摸玻璃窗凝结的水滴。
“为你买新衣。”女孩子爱逛街,她尤其能买,周牧这么提议。
宋可贞却说:“不。”
每次送来新衣,吊牌来不及拆,穿来穿去总是那么几件,她对购物其实没有太多兴趣。
快乐的阈值被拉得很高。
不如多画几幅画,多看几本书,她好像对赚钱也没兴趣,难怪会失去父亲的看重,她不是合格的生意人,继承不了他的事业版图。
宋可贞难过时,章筠和吕迪正在开庆功宴。
父女关系破裂真是喜闻乐见。
吕迪站在桌上说:“可喜可贺,干杯!”
京海团建吃日料,众人跪坐一圈,矮桌上堆满生肉。
吕迪茹毛饮血,往嘴里塞一团活章鱼,章鱼脚吸住她的嘴,她费力地咀嚼,那章鱼在她唇齿间蠕动,咬一□□出绿色的汁,好爽。
她怪笑两声,探身对章筠说:“一步步来,让他们反目成仇,先除掉小的,最后轮到我舅。”
章筠手中握一只小酒杯,玻璃杯晶莹剔透,盛满清酒,倒影顶上宫灯。
他举杯往唇边送,手有些抖,又放下,“不用做到这步。”
吕迪说:“开弓没有回头箭,由不得你我了。”
章筠问:“还有谁?”
“章总,事情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知道,那样最安全。”吕迪微笑与他碰杯,“来,祝我们马到成功。”
章筠喝了酒,问她:“吕迪,你究竟为谁做事?”
“重要吗?目标一致不就行了。”吕迪璨然一笑,又为他倒酒,“上次的名医怎样,听说有好消息?”
章筠说:“代我谢过你母亲。”
宋二有很多打牌的好姐妹,认识不少江湖郎中,为章筠寻了一位老中医。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宴席结束,吕迪起身去结账,站日料馆门口与同事们道别,她人缘好,亲自帮人打车,送人上车,还要帮人付车费,临走总有很多话要聊。
章筠给宋可贞发信息:「可贞,我很担心你。」
宋可贞从沙发上爬起来,扭头对周牧说:“我想喝酒。”
周牧说:“不行。”
酒店的露天酒吧,左右用鲜花绿植做屏风,隔出半片私密空间,对面两江交汇入海,砰一声,烟花炸响,四岸的灯光都亮起来。
听得见四处的欢呼声。
宋可贞穿件黑色连帽的羊绒斗篷,裹一条羊绒大围巾,乐此不疲地接雪花。
雪越来越大了,落在身上不会融化,拿手指去摘,即时变成一颗水珠。
她把手指送进嘴里,似要回味口欲期。
周牧抓住她的腕子,“不能吃。”
他眼窝深陷,眼下两道乌青,下巴淡淡青色,鬓角也有些长了,头发全部拢到脑后,越发显得眉眼深浓,穿一件黑大衣,里面的白衬衫扣子扣错一粒,领口敞开一片,皮肤冻得发红。
宋可贞像是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她没有心情去关注他的外貌,此时仔仔细细看他的脸,心里发酸,给她做保镖真是很辛苦的差事。
她说:“你回去吧,我很好。”
周牧始终寸步不离,“我不会吵到你。”
他只是静悄悄跟着她,做她的影子。
“你有你的事要做,大好前程何必浪费在我这里。”
宋可贞取下肩上的羊绒大围巾,围上他的脖子,他个子高,她要微微踮起脚。
是她精挑细选的围巾,又亲手为他戴上,有她的香味,比新的更好。
他心中狂跳不止,配合地弯腰,“我职责所在。”
她朝他笑,“你有什么职责?”
“保护你,为你赚钱,令你开心。”
围好围巾,宋可贞推开他,侧目看向远处几从人影,又收回视线,“说得这么好听,你只是怕我爸爸问责。”
周牧沉默。
她说:“一点隐私都没有,我洗澡,睡觉,如厕,你们都知道,我的电话打给谁,你们也能听得到,我见过谁,我和谁做朋友,都要经过你们筛选,我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真正属于我。”
“你有万华。”他如是说。
“不要和我提他,倒胃口。”
万华老板家财万贯,都不能让她多看一眼,他一个小小保镖,没有信心让她动心。
周牧只能沉默。
宋可贞继续说:“我是女孩子,我的隐私部位是什么颜色,你们都看过了?”她仰起脸,对他眨眼,“够粉吗?你喜欢吗?”
为她洗澡那晚,浴室没有开灯,他也许没有看到,但他无法避免地摸到了。
周牧俊朗五官在她面前一层层皱裂,僵硬地向她解释,“没有,我没有看。”
她冷笑,“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消失,我一点也不想被人关注,我不想被人看到,我恨所有看过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