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出示一份血检报告。
报告中显示,马匹体内含有不同成分的两种药剂。
一种使骏马发狂,还有一种使骏马昏睡。
这两种药剂要伤害的最终目标都指向宋可贞,然而没有造成实际伤害,也就无法立案,只能依靠被害人或家属自行排查。
周牧说:“我现在才拿出来,是因为——”
宋玉章抬手制止他,“怕我不信你?”
周牧默认。
宋玉章说:“我有意让你做女婿,你没有理由伤害我的女儿,更不会蠢到用你送的马。”
周牧感怀,“谢宋先生信任。”
但如果真信任,就不会到现在才见他。
周牧说:“不论何时何地,不论有什么样的前提,我永远和宋先生同一阵地,维护宋先生家人的利益。”
宋玉章问:“当真?”
“君子一言。”周牧说,“我用性命担保。”
“好。”
宋玉章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背影沉默如一座山,片刻后转身,抬手点他,“我要把可贞托付给你。”
周牧的衬衫衣领早已扣好,那懒怠神色一扫而空,他起身,斟词酌句道,“宋先生,我与令千金并不合适。”
宋玉章气势凌人,充满胁迫,“我对你恩同再造。”
周牧说:“是,我愿为宋先生赴汤蹈火。”
宋玉章说:“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
“不怕。”
“你为我连死都不怕,为何为我女儿就不行!”
“我愿意保护宋小姐。”
宋玉章质问:“你要如何保护?自她暑假回来,身边的安保团队已是顶级配置,甚至超过我。”他怒喝,“那些人贼心不死!”
“贴身保护。”周牧身姿笔挺,“宋先生可以相信我的战力。”
当年是宋玉章送他去受训,回来后让他管理所有随员,后来又是宋玉章出资让他创业。
“年轻人,你没有辜负我的投资。”
宋玉章话锋一转,“但你凭什么留在我女儿身边。”
宋可贞身边从来没有过什么贴身保镖,一般都是几人一班轮岗,且这帮人最多半年就要换一次。
在她年满十八岁以前,宋玉章身边的成年男子几乎没有机会单独接触她。
可见这位父亲对女儿保护之严密。
周牧无话可说。
宋玉章下旨:“你娶她,对外称锦华联姻万华,就这样。”
周牧:“至少问问她的意思。”
宋玉章说:“我是她父亲。而你,必须听我命令。”
以这位岳父大人的行事风格,未来一定会事无巨细插手女儿的生活细节,管到女婿床上都很有可能。
周牧实在是……
他几乎能想到遥远将来,在血液澎湃奔腾的某一刻,被人强制叫停。
周牧欲言又止,“万一她不愿意?令千金性格偏激,又容易冲动,我怕她会伤害自己。”他脑中想的是她温柔笑靥,面部刚毅线条不自觉柔和了。
宋玉章转身,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他了解女儿,又是真诚的模样,问:“你有更好的法子?”
周牧有几分无奈,“我当然有责任保护她,我也必须给宋先生一个承诺,我愿意娶,但她不一定愿意嫁,在她明确同意联姻之前,最好让我以保镖身份留在她身边,否则两头落空,她既不愿意联姻,也反感我的保护。我想,不会有人比我更忠诚,愿意豁出性命护卫她。”
他以身为盾,挡住冲来的乱马,护住女儿毫发无伤。
宋玉章再次审视他,满意他的气宇轩昂勇猛无畏,点头赞许,问:“伤势如何了。”
江州秋冬多雨,路面湿滑,空气中总飘着一股子霉味儿。
宋可贞放在画室的作品,好几幅木架子都长了绿斑,只得拆下画布重新装裱。她偷懒,花钱请同学帮忙做。
当然画是要自己画,因为她喜欢画。
家里二十四小时开除湿机和新风换气。
宋可贞不爱出门,怕打湿鞋子,怕湿润的空气舔湿了衣裳,湿漉漉的天气让她难以忍受。
她有近一个月没去上课。
学院电话打到宋玉章那里。
宋玉章亲自过问。
当手机屏幕亮起「爸爸」两个超大字号,嗡嗡震动,仿佛烫手,从左手跳到右手,不知按错哪个键,自动接通了。
宋可贞没有编好旷课理由,小小声,“爸爸~”
小女儿非常软糯,但宋玉章不吃这套,语气非比寻常的严厉,“学也不上了,你想干什么?”
“我……我怕人笑话我。”
“笑话什么?”
她声音更小了,“我每次出门身后跟一大串人,我又不是保安队长……”
宋玉章让她逗笑了,“出息。”消了气,“我给你换个人。”
她问:“换个人能把安保都撤走吗?”
“可以。”
“好耶。”宋可贞高兴,“明天上午艺术概论,我会去听课。”
只听见宋玉章又说:“今晚回家,我有事同你讲。”
“什么事?”
“周牧七点过来接你。”
不容拒绝,老父亲挂掉电话。
宋可贞又有很长时间没有听见那个名字了,他为救她受了伤,已经好点了吗?她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左等右等,翻来覆去,他为什么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