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萤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路过的住户，不少人门前还贴着对联，因为在室内，尽管已经快一年了，门侧的对联仍旧看上去崭新，可里面似乎没有人。

这时，林萤已经走到了二楼，一梯两户，她将耳朵轻轻贴在右边的住户门边，仔细听了听，里面没人。她又想将耳朵贴在左边门牌为201的住户门上，却突然发现这边的住户门开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缝——门锁坏了，地面上还有点点血迹，像是大犬的脚印。同样，里面也没有呼吸声。

林萤正要推门进去，原初突然按住了她的手，“你看门下方。”

林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这扇门的下方有一个坑，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的。

原初道：“是刚才那只头顶没毛的狗。”

林萤：“是它，它的头部进化了，撞开门轻而易举，而且，我记得它的头上还有木屑。”

说罢，林萤推开门，血腥味迎面袭来，打眼一扫，屋子里极其乱：倒在地上的博古架、摔破的瓷器、乱七八糟的沙发、东拉西扯的电器线，碎了屏幕的电视……

最让林萤惊讶的是一个瘫倒在桌子下的人，那人显然刚死不久，睁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腹部的衣服全被撕碎，肚子上的皮全没了，整个腹部凹陷进去，里面的内脏早已被掏空。不仅如此，那人周围一圈的地上全是一个个鲜红的狗爪印。

原初走过去仔细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前天凌晨，死亡原因……”原初从一旁的餐桌上拿了一个一次性手套戴上，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诧异，“死亡原因是脖颈被……咬断，而且，这边的齿痕是人类的齿痕。”

林萤在他侧面蹲下身，“也就是说，他是被人咬死的。”

原初点点头，“凶手的门牙缺了一角，所以伤口的这边总是没有咬断。齿痕比较小，凶手应当是个女人。”

死者的脖子像极了没嗦干净的鸭脖，几根骨，数丝肉，要断不断地连在一起，看上去便让人心惊。

林萤绕过死者，进到里屋去看了看，里面依旧很乱，抽屉打开，床上用品也被翻乱，好在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受害人，林萤只看了几眼，便又退了回来。

林萤推测，201的住户前天夜里被人杀害，凶手将住户从卧室拖到了客厅，杀害住户后，凶手关上门离开。时间来到今天中午，那只狗闻到了死人的味道，于是用头撞开门，将死者的内脏全部吃掉，至于为什么不吃别的部分，林萤猜测，这些野狗并不是很饿，所以只吃了最柔软易食而且也是营养价值最高的内脏部分。

“走吧。”

林萤心系马西梅，不再耽搁，却忍不住一边向上走一边听，三楼没人，四楼没人，五楼也没人。

现在，只剩六楼了。

而就在林萤的左脚迈上通往六楼的第一个台阶时，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顿时让她打了个冷颤，寒毛竖起。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房间里不是没人，而是——没有活人？

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楼下停了那么多未上锁的小电车，车上还挂着未拿回家的已经发霉了的食物。

想到这里，林萤将刚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她对原初使了个眼神，对方会意，将501的门打开。

甫一开门，就见原初捂住了面部。

林萤小声问道：“臭？”

原初道：“其实整栋楼都是臭的。”所以刚进来时，他就戴上了口罩。

听到原初的话，林萤进到同样脏乱的屋子里，她先是按了按墙上的开关，灯是灭的，借着屋外昏沉沉的光，林萤看到沙发上躺着两个已经死亡的人，他们的死亡时间应该更早一些，身侧的血已经基本晾干了。林萤还在屋子里看到一个婴儿，他同样死了有一段时间，内脏不见踪迹，有细软的虫从孩子的肛口爬出爬进。

林萤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原初更是皱着眉捂着口罩，他大致扫了一眼，“这几个人的死亡时间怕是超过三天了。”

林萤招呼一声：“走吧！”

两人不再说话，而是扭过头，迅速向六楼行去。

六楼的602户门关着，对面的601户则是开了一条缝隙，林萤敏锐地察觉到开着门的那户里有微弱的呼吸声，她正想前去查看，突然听到从602传来“嘭”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面上，整栋楼都晃动了一下。

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