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带上了手套,那双手套很特殊,黑色外纱上的小铁架像是人的骨节,前端锋利,黑沙安静地看着她为莱茵做检查。
奇迹站在她旁边补充道:“我没骗你,他中的毒就是需要龙息草。”
“你下定决心要去吗?”
“……是啊,毕竟我都答应别人了。”
林叶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相同的手套交给他:“老兰早就知道你会像他一样证明自己。”
那副手套,象征的是成为初级药师的资格,多少年前,他为了这副手套求了先生多久,先生都不愿意给。
先生总说,只有明白药师所代表的什么,才有资格佩戴,当时只觉得是先生看不起自己,才故意说得那么抽象,如今想来,奇迹咬紧了牙关。
“你终究会继承他的意志,这一点,他也比我明白得要早。”
听到此话,奇迹有了一丝犹豫,先生的……意志。
恍然又回到东之国的那年冬天。
一只手将他从垃圾桶里提溜出来,那时的奇迹对着面前的大人漏出凶狠的表情,他不清楚,是来伤害他的还是来辱骂他的。
直到一个热腾腾的鸡蛋被兰鉴云攥在手心,递到奇迹面前。
奇迹将呲着的牙收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鸡蛋,或许这又是一场恶作剧呢?
毕竟没人会有多余的善心对待一个带有罪恶血脉的小孩。
但他是奇迹见过第一个对他好的陌生人。
鸡蛋没有毒,奇迹狼吞虎咽被噎着了,兰鉴云将水又递给他。
奇迹拿着水瓶却迟迟下不了口,他想起那些人说自己是个毒物,如果真是的话,这不就是害了这个唯一对自己好一点的人。
直到兰鉴云给他灌下去,奇迹才大口喘着气。
他离开了,但是他与奇迹约定每天都会在老桃树下见一面,兰鉴云把鸡蛋给他,而他呢则需要听兰鉴云讲故事。
有一次他没去,兰鉴云直接发疯般从那栋小破房子里找到他,奇迹冻得浑身发抖,高烧到神志不清,模模糊糊地哭诉,想让老天爷把自己带走吧。
兰鉴云听着这个奄奄一息孩子的诉说,眼眶湿润,喉咙像被烧一样,用那颗可以治疗任何将死之人病症的圣丹拿了出来。
等奇迹苏醒后,奇迹质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兰先生叹了口气。
本以为可以离开这可憎的人间,偏偏又把自己拉了回来。
奇迹怒火攻心:“为什么要救我!你自以为救了我吗?错!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等我长大之后,注定会变成一个伤害别人的人,你为何不让我就这么死了呢!”
眼泪滑落脸颊,兰先生微微蹙眉。
“奇迹,你总是问我为什么要救济你。”
“可是你却不问我,为什么大家就要那样对你。”
“他们因为你的血脉就这样对你,你觉得对吗?未来这种东西是最未知的,一切都会发生,都会改变,谁就能说得准你以后不能做出一番贡献。”
“人与人之间,需要宽容,善爱和理解是共存下去的必要,憎与恨,只会相互纠缠,再无尽头。”
兰先生摸了摸他的头。
“到了你能明白的时候,那药师你就算当上一半了。”
那是兰先生所认为的作为药师的前提,如今这副手套就代表了自己医者的实力体现,呈现在自己面前,可若是兰先生在天有灵,恐怕并不满意吧。
想成为兰先生所认为的药师并不容易,一个难题横亘在中间,奇迹咬牙将手套接下。
从这里到国都路途遥远,莱茵被困于梦境之中难以挣脱,黑沙与奇迹两人准备十天后出发,事先为了莱茵安全起见,黑沙将卡牌放置于他身边,有任何危险的气息,方便他来回穿梭,但消耗的能量会与日俱增,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梦境之中的莱茵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被羽天的大家呵护着,尼亚与莫西沙毫无顾忌身份年龄的无羁笑容,弥修手脚并用的繁忙却乐在其中,莫可可与菲提在夜晚守着害怕雷电的莱茵睡觉,就连看起来凶凶的森罗,也将他置于肩膀之上,与莱茵玩笑。
莱茵轻微的呼吸,所有回忆像相片一般同时播放,就算玩闹如莱茵也还是发出正经的感慨。
“原来小时候这么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