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芜神君眼底一暗,又装作轻松无事,对着神侍们吩咐道:“虽是凡兽,但好歹是华姚战神亲手所猎,拿下去料理了,分与诸卿尝尝。”
“倒不是本君亲手猎杀,能得这些野兽,全托了沧芜神君的福。”温灵冶直接将他点出来。
“哦?竟不知这凡间的野兽与本君有甚牵连,华姚战神莫不是在说笑?”沧芜面带疑惑,像是真的清白无辜。
“不止如此,沧芜神君怕野兽寡淡,还留了一缸佐料,为其增添风味。”温灵冶见他仍旧不接招,将那缸秽气也摆在了殿中央。
“诸君小心,此乃至邪至恶之物,我等神躯至洁至净,稍一沾染,恐有陨落之危。”
宴席中,有神恐慌地说道,一时间如一滴水滚入热油当中,整个紫微金阙都沸腾了起来。
“华姚战神为何将此等危险之物置于殿中,又将我等的安危置于何处?”身披云彩的女神忿忿不平,像是要温灵冶给她一个说法。
“难道这就是凡间所说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下任执政神君给我等的下马威?”躲在自家男神身后的属神窃窃私语,心中有了一万个不好的念头。
“那咱们还有机会选另外的执政神君吗?如果华姚战神当政,下一个一万年咱还能安稳享受香火吗?”觉得飞升了就可以躺平的神君开始焦虑未来。
“早知道沧芜神君提议华姚战神接任的时候,我就站出来反对了。”有的神都是神了,还如此马后炮,后悔选了这么个执政神君。
“都给本君闭嘴!!!”
将虞听到这些质疑的言论,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诸神怒喝。
“什么叫华姚要用秽气暗害你们?都知道神躯洁净,不可沾染秽气?难道华姚不是神吗?难道不是华姚顶着陨落的危险,将秽气封印到枯冥渊,才保得三界安宁?”
寒清开团秒跟,一字一句将那些质疑声堵回去。
“你反对?你香火都快没了吧,你拿什么反对?要不是华姚击退魔族,镇压秽气,你就等着陨落成灰吧!”将虞指着那位马后炮的神,直击他的痛点。
“你,你,你······”那神自诩端方文雅、尊贵了几千年,头一回遇到个蛮横的,他说又说不赢,打也打不过,只好咽下这口闷气,坐下静言。
沧芜神君坐在高台上,眼含笑意地看着台下的笑话,这些神说是神也有神位,但太次了、太劣了,他们安逸了太久,也学会了见风使舵。
纵然此刻他们批判华姚,让他占据了上风,沧芜也仍旧厌恶他们。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莫名的悲叹,对着温灵冶说道:“华姚,你还是过于心善。”
温灵冶只觉得他在阴阳自己,冷笑一声:“比不得沧芜神君‘慈悲’。”
“诸君,请静听我言。”温灵冶见众神的情绪被推到了极点,用眼神安抚了两位为她说话好友,并控制住场面,夺得话语权。
“战神想说什么,请直说便是。”众神之中,仍有觉察到此事不简单的,他们躲在众神中间,略带冷漠地看着事情的发生。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这是高台上两位执政神君的争斗,未免殃及池鱼,成为争斗的牺牲品,他们选择了中立。
“诸君深知秽气之害,若神界有神用秽气生事,殃及无辜,该当何罪?”
如此害神害己的罪孽,论罚,上诛仙台都不为过,只是华姚战神先前话里的意思,利用秽气作乱的,很有可能是沧芜神君。
谁敢直指在任执政神君的过错?
众神默然,不敢发一言。
“啧,一群胆小懦弱之辈。”将虞蔑视诸神,站出来道:“秽气事关重大,论罪当上诛仙台。”
不用温灵冶提前知会,眼明心细的二位好友已将台子给她搭起来了。
见将虞说出惩罚,寒清也直指罪人。
“诸君皆知沧芜神君爱食深海鲸鱼,特为此组织一队捕鱼队,其所用武器,乃锻造司特制的鱼刺,两边扁平中有锋利突起,若有伤口,当作菱形状。”
寒清说话不疾不徐,在不知道事情全貌的情况下,推理出温灵冶想要的东西。
他见众神惊疑不定,直接点出锻造司司主出来指认。
“确为鱼刺所伤。”锻造司司主由凡人飞升,一生打造过数不清的武器,对任何武器造成的伤口也一清二楚。
故而,他的话无神质疑。
“所以呢?就算是沧芜神君吃腻了鲸鱼,想换换口味吃点凡兽又如何?放到执政神君身上,都算节俭。”
先前被将虞呵斥的马后炮神站出来为沧芜说话,他已然得罪了温灵冶,就要想好他今后的倚靠。
“这些野兽和这一缸秽气是本君在魔族泽城的一处山洞发现,泽城是魔界边陲的一处小城,常年有被秽气侵染的秽物侵扰,本君追溯源头,查到这些证据,才发现与沧芜神君有关。”
“不知神君作何解释?”
温灵冶看向沧芜。
沧芜以手支颐,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看向温灵冶,用一种他们是同类的语气说道:“华姚,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很聒噪吗?”
“许是有人偷了捕鱼队的鱼刺,也未尝不可能······”
马后炮神还在挣扎,温灵冶拿出那滴淡金色的血,“这是山洞遗留的神血,让我们猜猜,这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