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带着虞央央和盛年赶到王德家里时,院子里面围满了人。
虞央央的目光穿过不算喧嚣的人群,落在了后面显着格外冷清的灵堂里面,外面摆放着一些花圈,挽联上面写着“一路走好”。
灵堂里面跪着她的儿女还有丈夫。
这是虞央央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死亡,她心里有些悲伤。
王德从灵堂里面走出来,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绝大多数都是隔壁村闻讯赶来的乡亲。
俗话说喜事要去请,白事不请自来。
王德看着大家自发的来送妻子最后一程时,他对着大家拱手作揖手眼里含泪,嘴唇因为悲伤而颤抖,随后他站在人堆里大喊:“谢谢大伙儿来送我妻子,王德在这里谢谢大伙。”
面对王德这种行为,棺材铺老板走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应该的说什么谢,死者为大。”
王德把目光转向棺材铺老板,他抿着嘴,眼皮瞬间耷拉下来,轻声说了声:“谢谢。”
棺材铺老板立马心领神会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说:“节哀。”
王德叹了口气,强颜欢笑:“欸我知道。”
虞央央,盛年,还有裴钰面对着如此沉重的场合时她们也随之流下了眼泪。
裴钰看到虞央央和盛年两个人泪如雨下,她走上前去,用手给她俩擦了擦眼泪,随后把她俩进怀里安慰:“好了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这她们三个便折返回医馆了。
“……”
天色渐渐暗下来,灵堂里面的人也随之变少,儿女们也早早回屋休息了。
灵堂里面便只剩下王德一个人。
他望着妻子的照片时没有讲话,心里却如黄连般苦涩。
他边给妻子烧纸边念叨着:“去那边享福去吧。”
纸钱飘起火苗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有些发疼,像是妻子红英借着火苗最后吻了他一下。
王德苦笑着:“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你等等我吧,我会去找你的。”
话音刚落灵堂外面便刮起了一阵风,王德用手撑着地面起身拿起妻子的照片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开口:“我说红英啊红英,你咋那么狠心,留下我自己孤家寡人。”
“不过人家说这人死后七天不是有个头七嘛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知道嘛。”
王德说着说着眼泪顺着眼眶滑下来,他面对着妻子红英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眼泪:“如果你还在的话看到我这个样子又该笑我了。”
确实就像王德说的那样他们年轻的时候,只要一哭,红英就会笑他。
王德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会忍不住笑。
天渐渐亮了起来今天已经是红英去世的第三日了,也到了该出殡的日子。
唢呐声伴随着鞭炮声响起这是特意为亡灵准备的最后的欢送
老两口的儿子在前面抱着红英的照片,准备去送她最后一程。
王德一路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直到把人埋进土里时,他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直到他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下开口:“没事,这人死了都是一把黄土,我们都有那一天,你就当嫂子提前给你探路去了,嫂子也没遭罪挺好的。”
王德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只是转头回了家。
王德回到只剩下自己的屋子里面,这是他第一次从里到外都感觉到孤独 。
他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桌子,竟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梦里王德仿佛听见妻子红英在喊自己,他猛的惊醒,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前妻子红英在时整个屋子里面还有些人气,现在红英一走偌大的屋子里面便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拱着身子,迈着缓慢地步伐走到供桌旁边,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以及点心。
王德把遗像旁边早已经熄灭的蜡烛又重新点着,蜡烛亮起的一瞬间,暖黄色的烛光打在红英的照片上时,她还是像年轻时一样漂亮,她笑着眼底泛着温柔。
王德用手扶着桌沿看向红英,他的手不自觉地碰到了照片上,他哽咽着开口:“老太婆啊,你说你这一走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他说着眼底含着泪,面上却是笑着的:“不过孩子们都回来看你了,可惜啊他们没见到你最后一面。”
“老太婆你说你咋那么着急去那边呢,也不等等孩子们,得就当你去那边提前给我探路去吧。”
话音刚落王德走到旁边,从墙上扯下一页日历今天刚好是红英去世第七天,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头七。
俗话说人死后第七天会回家看看。
他捏着被自己扯下来的日历,指甲钳进肉里 手被他掐的有些红。
王德有些悲伤的望着门外,此时他觉得心里像是有千斤重的铁锤压的自己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