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丸子头少女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脸惊讶,“真的……能把人传送到指定位置吗……”
天上似乎在下雨,带着腥潮,血红一片。少女怔怔抬头,星光如荧带,将头顶的血雨接得一丝不漏。
当她看清从高空跃下的人时,更是睁大了眼睛。
“等等……会长?!”
银灰长发泛着如雪的光泽,对方眼眸里的寒意沉沉压下,刺痛感扑面而来,冰凌如锥落下,宛若大雪压境。
少女怔了怔,接连的震惊让她的思绪一团乱,一时间竟然忘了躲。
好在对方到底是看到了她。染白天穹的刺骨冰棱瞬间消融,化为微和的细雨落下。
谢观澜踏着拱形流水跃下,在她身边站定。他看着一脸震惊的丸子头少女,眼眸中阴霾渐褪,神情却依旧冷淡。
“……小桃?”
“嗯?哦,对,是我!会长,有个很厉害的大佬把我送到了这里,哦,不仅仅是我,还有他们……!”
邬桃比比划划,指着其他刚刚出现在这个区域的玩家。
除了她,被传送来的都是实力稍弱一些的玩家。邬桃还以为这是大佬看中了她的实力,要她领导这些人,却没想到自家会长就在这里等着。
“诶诶,会长,这里只有你自己吗?没有其他人吗?”
见到熟人让邬桃不自觉也兴奋起来,直到她意识到氛围似乎不太对。谢观澜身上刚刚散去的阴冷气息似乎有重来之势。
邬桃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那个,会长……我……”
她小心翼翼挑着措辞。
“他们都死了。”
谢观澜打断了她,没有任何修饰。他微微偏过脸,视线慢慢扫过其他人。
其他玩家都乖得像鹌鹑一样。
虽然他们不认识并未对外公开身份的止澜公会会长,却知道邬桃的实力。眼看着邬桃对他如此恭敬,他们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被分到了有大佬带的小队还是该担心他是一个比随望更暴戾的怪人。
方才随望杀死那几个反对玩家的画面还挥之不去。
真就像吹走一只虫子那样,轻而易举地了断对方的生命。
但也因为随望的杀伐果断,剩下的玩家们相处得很和睦,至少表现得都像三观正常的人类。
他们听不到邬桃和谢观澜的对话,却看到邬桃突然脸色一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难道说……这位又是个怪人?!
“我真的……恨死副本了啊。”
邬桃垂着眼眸,怔怔的,眼泪涌出。
谢观澜遇到的副本远比她更为残忍。走到副本最后一关的他,不得不目睹的是其他玩家的死亡。
他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仅仅是因为没有成为第一。而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血肉被绞成绳索,生命被迫流逝。他的逃出,意味着他们的死亡。
而谢观澜在顺着血肉模糊的绳索离开时,还遭到了部分失败玩家们绝望的反抗。大多数人都带着灰白扭曲的神情痛苦地死去了,却也有一部分玩家,选择对于唯一的生者发出疯狂的攻击。
除了他,都死了。
而如果他不是第一个通关副本的,他也会死。会被副本直接扼住咽喉,被迫成为胜者的垫脚石。
谢观澜甚至目睹了几个止澜公会成员的死亡。
他们的意识因为疼痛已经开始变得涣散,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离开的身影。
邬桃捂着脸,狠狠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直视着他。
“会长,我们一定要终结副本。反正……”
反正也没有活路了吧。
副本很早就开始异变了,对于人类的恶意越发不加掩饰。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副本会在几天前突然全面降临,副本里的怪物入侵现实,现实与副本区域混淆不清,却知道人间即将变成活生生的炼狱。
所以不管这个所谓的“弑神机会”是不是真的,她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毕竟作为人类而言,个人在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根本毫无胜机。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谢观澜微冷的神情顿了顿。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当然,我们一定要成功。而且……”
他叹了口气,露出苦恼的神情,像是同犯一样跟她窃窃私语。
“而且,沉域这人是打算让我看孩子吗……要不是还让一个你过来,我真成幼稚园大家长了。”
邬桃眨眨微红的双眼,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等等,沉域?!所以他原来是沉域?!——怪不得!
尽管惊讶,但她很理智地没有出声,捂住了自己的嘴。
虽然她觉得沉域大佬的所作所为是必要的,但毕竟是这样冷血残暴的形象……嗯,还是尽量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好了。
那这么说来……
尽管情况很艰难,但他们还是有希望胜利的,对吧?
如果副本开始的声音没有骗他们的话……
谢观澜看向了其余那些玩家,他轻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语气温和,但镜框下的眼眸里却没有笑意。
“各位,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们运气好。这里刚刚结束一个玩家间的对抗副本,接下来,我们也许不会再遇到同等类型的残酷副本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但是呢……恕我直言,各位的实力,似乎并不怎么强。想要活命,接下来必须服从指令,不然——”
谢观澜托着下颌,笑意浅浅。
“不等副本出手,我就会先把碍事的人杀掉哦。”
“我……我们都是有觉悟的!现在是紧要关头,如果真有扰乱阵线的人,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即使在他如此明显的死亡威胁下,依旧有人扛住了压力,坚定地开了口。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抖。
谢观澜的神色上出现了一丝欣赏。
“很好,你过来吧。”
“诶?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