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就笑得更开怀了,哈哈地,自黑泽阵的视角看去,简直好像一朵要散了的蒲公英。
他不由得担忧——这样病态的瘦,要怎样才能坚持到他们初相遇的那个年纪。
想到这,他就不由得对长谷川态度好些了。
他想:总归是这里的错。
让好好的人都变得这样难受。
黑泽阵又垂下的眼没看见下位者很探究的视线,一双浅蓝的眸疑虑地粘着他近来新饭友转一圈,又赶在对方看过来前极快收回,转变为对方习以为常的厌惰。
“我暂时替你圆回去了。”
长谷川用叉子戳自己面前那整块香煎三文鱼,只是今天的国王饼他还一口未动。
莫名其妙他感觉倒尽胃口,将面前餐盘一推,站起身来。
“先回实验室了。”
黑泽阵说好,剩余也不用麻烦,自己会处理好,那副温顺嘴脸更是看得他胃绞了绞,连带着踏步声都更重了许多。
他走的研究员特行地下通道。
一路上都有人同他问好。
但一旦离开他,大家就都脚步匆匆,冷着很疲倦的脸,偶尔停下的交谈也仅是为了彼此实验间的交涉。
上楼前长谷川看了眼整条为了节约他们高级实验员时间而铺设出来的通道,只感觉黑漆漆的什么都透不进来。
然后他手机响了。
属于渚回的声音轻飘飘地再响起。
大致又是血样不够,要求追加,不追加就干嘛干嘛。
他回骂了句蠢货,不耐再听见对方毛躁的声音,就将传音功能关闭,在此期间很多人看他,像是在看什么实验小鼠一样。
每天每次自地下走到楼上的几分钟他都在思考今天要和什么人,什么事同归于尽。
日复一日的实验已经磨平了他所有的天才。
很多时候他走在路上,站在台阶上,都真心感觉自己要是庸材就好了。
偏偏……
偏偏让他看见一线又很残忍地遮住大部。
——他一直都在很不安地尝试给所有人递交资料以来传递话语。
但所有人就和耳聋了一样,对于所有近在咫尺的很多不闻不问。
真可笑。
——真有人会放弃“长生”这块肥肉吗?
——真会有建立在一切之上纯粹的科研之所吗?
少年就继续往上走。
他有感觉有什么在偷窥他,但仅凭肉眼他看不见,这使他精神紧张,几欲作呕。
可他自己的实验室在很上面,而这幢楼又实在老旧。
所以他一定是要走过这个楼梯间,一直往上。
当年他第一次被那个科研家带来这里的时候是他自己提出研究自己的血。
对方说你真是天才,他却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出所料的欣喜若狂。
后来果然,一个完美无缺的“天堂”就此出现。
而先前,作为一直跟随在乌丸莲耶身侧的人——或者继承人,他是从未听闻过如此辽大的实验基地的。
他与人打招呼。
很多——基本上都是有属的研究人员。
他和渚回交好,渚回就升为高级实验员,哪怕对方一直碌碌无为,草包一个。
领他近来的科研家很快就死了。
他却不再做有关自己的实验。
他说,当着众人的面,说,实验交给渚回了。
那一刻他甚至能听见众人以及背后人的骂娘。
但没办法啊。
他都已经近来了,是处于众人眼线之下,举重若轻的一个玩意。
顾着平衡和自己每个月的配合,竟也就这么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能继续推进自己想推进的新研究。
只是黑泽阵来了。
长谷川就感觉很搞笑。
他问对方来干什么。
对方说有叛徒。
笑死了。
叛徒什么的,组织里不到处都是?用得着你来?
只是他们这两年的关系不尴不尬的,他也就能这样每天让人定时回来和自己吃饭以确保人生安全。
至于其他。
长谷川站定在实验室门口。
他望着里面很精密的模型,以及人潮。
只感觉一股疲惫涌上心头。
他或许也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