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各堂官听完这话,心里都有挺多小九九的。
工部、刑部、礼部:安心啦,反正没我的事情,继续干活……今天还有一二三四……二十七八……八九十件事情没办完。
吏部:要补人了吗?是不是终于要补人了?
兵部:这么办能不能吃饱饭?
户部:听起来还行,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至于都察院?
就那俩,愁眉苦脸的,看着吏部尚书赵焕。
还有几个科道言官,现在是干瞪眼,怎么?不弹劾了?不骂人了?
你们可是东林\浙\齐\楚的人!怎么能跟别人同流合污呢!
李汝华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这五大印…为何非得兵部、户部、都察院、劝农司、商号一起?”
一伙人,听到他这么开口说话,目光都带了几分诡异。
老小子,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他们能不知道?
王象乾笑了一声,不过是冷笑:“变法归五个部门管,当然得五大印一起!再说了,那劝农司都归你们户部管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漕粮运输最苦的差事,咱们兵部都已经承包了,屯田、卫所那里,都有都察院的几位老大人盯着。”
“就你户部,想好处全捞?”
这话说的,李汝华脸色都有些变了。
“变法,是皇上的意思,你们户部…莫不是想抗旨不成?”
“我们户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过问一下!敢问曹大人,商税、田赋抵扣比例各是多少呢?”
李汝华没多跟王象乾白扯,转头看向了曹谨行。
听了这句话,曹谨行皱眉了,这事儿不能是归他管,不然整个变法都他一个人拍板,那就是坏了规矩,得让几个部的都参与进来。
得有话语权,才能有实在好处,否则户部肯定不干。
这么想着,曹谨行道:“这就得户部拟定了,‘什一利之’的税改,本也是新鲜东西,咱们都没这个经验,但户部总是有的。”
李汝华听了这话,脸色倒是好了不少,这样一来,户部确实是有地位了。
“如此说来,那咱们也能坐下好好谈谈了。”
曹谨行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起来。
妥了!
这法子真有用!
成敬站在一旁,看着方才还斗的厉害的一群老大人们,这会儿反倒是都聚在了一起,开始嘀嘀嘀咕咕,商量来商量去的。
心中不免无奈。
欸…官场上,哪有什么真朋友,真敌人的?
有利益了,谁管你昨天是不是跟我穿一条裤衩子的?
眼瞅着边上几个被晾在一旁的言官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成敬也就跟着装瞎了。
毓德宫内。
朱翊钧听完了成敬的汇报,这才从躺椅上睁开了眼睛:“这套章程,是谁跟曹谨行说的?”
成敬闻言愣住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这…老奴没见着,反正是曹大人在堂上跟几个老大人们吵出来的结果。”
听着他说的这话,朱翊钧吐出了一句比较扎心的话:“曹谨行没这个能耐。”
成敬表示,万岁爷您说的都对,您开天眼了。
朱翊钧皱着眉头深思。
这套章程,倒还真是有趣极了。
如此一来。
户部希望商号赚钱,因为商税归他们。
兵部希望商号赚钱,因为粮食靠他们。
商贾、乡绅希望农户多种,劝农司的路子就盘活了。
农户则希望商号赚钱,粮食就能卖出去了。
至于都察院跟这些地方官的办事人员,凡是参与变法的,都能分到奖金,办好了也能有政绩。
稀奇了。
朱翊钧被弄出了点儿兴趣,直接站了起身。
成敬忙上前扶住。
“那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好着呢,前几天在国子监里,还把一帮学录们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朱翊钧闻言笑了笑:“是该气气他们。平日里这帮读书人,只知道吵架攻讦,真到派上用场的时候,连个可行的变法法子都想不出来。”
“还要靠两个孩子。”
“一帮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