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到些东西，可能……”她话音顿了顿：“会让你心情变得很糟糕。”

游忱逸心情会变得如何暂未可知，此时此刻，倒是有个人心情糟到了极点。

虽说那只可恶的黄鼠狼大概率会逃窜到人间，但殷果还是无法百分之百肯定自己的推断，于是还是必不可免地要在其他几界找上一找。

妖界迷雾缭绕，冥界鬼气森森，魔界毒瘴弥漫，神仙二界倒是干净敞亮，可惜八百里都瞅不见一个人影，想找个刻意隐藏起来的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殷果四处逛荡了许久，却是半点收获也无，这可是把他郁闷坏了。

冥府外的鬼集上这会儿正是热闹，殷果找人找得乏累了，便随意找了处鬼比较少酒楼坐着。

那掌柜的是个饿死鬼，所以店里的东西价高还给得少，像是他生怕别人把他的吃空了，他会再饿死一回似的。他颤巍巍地从柜台后头捧着一把小壶，和一只只有小拇指那样大的酒杯走了出来，把东西放到殷果面前的桌上，极尽谄媚道：“大人请喝酒。”

殷果瞄了那鬼一眼，不知是不是被游忱逸那厮传染了，他竟被这饿死鬼的样貌吓了一跳。

那干尸般的脸上薄薄地附着着一层蜡黄色的人皮，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骨里没有眼球，一排尖锐的獠牙恨不能长到下巴上去。

殷果撇了撇嘴，真不知这饿死鬼是如何在鬼集上开起这间酒楼的，单凭这幅样貌，即便是鬼估计也不想在他这里吃饭吧？那东西能好吃的了吗？好吃的话老板能饿成这样？

“你这是卖的什么酒？”殷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好酒啊，好酒！”老板极力推荐道：“这可是用七七四十九头头猪，九九八十一头驴的生魂酿出来的好东西，保证客观您喝完鬼气充盈，呃……”

老板猛地止住了话头，因为殷果正眯着眼睛盯着他，目光犀利。

“呃，当然了，仙君您自然是没有鬼气的……”

殷果一挑眉，伸手拿起那只拇指大小的酒盅，捏在指尖把玩。“你这酒楼不仅是以菜品酒水招待鬼客的吧？”

老板嗓子眼儿里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难听得殷果直想捂耳朵。“仙君到冥界来是为了找人吧？”

殷果意外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此话一出，轮到老板意外了。至于殷果为何能看出他的意外，那是因为原本说话不张嘴的老板忽然张大了嘴，一截干瘪的舌头啪得一下掉到了木桌上……

殷果皱了皱眉，盯着慌忙捡起舌头往嘴里塞的老板，问道：“你们这酒楼，卫生安全达标吗？”

老板嘿嘿一乐：“仙君真是会开玩笑，这里是冥界，哪有这个说法……”

殷果言归正传：“所以你在惊讶什么？”

“呃……”老板犹疑道：“我以为仙君知道我这儿是做找鬼买卖的才来的，没想到您不知道啊？”

殷果眨眨眼。他从哪里知道这饿死鬼开个酒楼竟然不是做酒楼生意而是做找人，哦不，找鬼的买卖的？他只是随便找了个鬼少的地方歇歇脚罢了。

“嗯，所以，你真的可以找鬼？”

“那是自然，天上地下，您找的鬼哪怕只剩下一魂一魄，我也能帮您找到！”

殷果好奇地盯着他瞅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做人的时候，是怎么变成的饿死鬼？”

老板微一愣神，摇了摇头：“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清呢？我只隐约记得，我生前似乎随身带着把刀，到处在找人。后来大概是死于饥荒。那饿殍遍野的，我要找的人估计早就变成了鬼。”

殷果抿了抿唇，有些后悔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轻咳一声，沉声问道：“你刚说天上地下，无论那鬼在哪儿，你都能找到？”

“是啊，能找到。”老板显然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信心颇高。

“好，那你来帮我找一只鬼，他叫殷暝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