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A市天乐机场。
众多媒体记者早早等候在大厅出口,只为了蹲守到一个之前他们从不会关注的男演员,哦不,现在应该是影帝,他似乎吊足了媒体的好奇心,听闻了他要回来的消息,大家都想一睹他的风采,准备了很多问题,想先同行一步拿到独家新闻。
上午十一点十几分,里面传来小小的骚动,不知是谁喊了声“来了”,所有人都蜂拥而至,摄像师高举起设备,翘首以待,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走出来,他把自己遮得严实,一身黑,都是潮牌饰品,身边的保安护送着他。
“让让!让让!别挤!”保安开路。
“请问你还准备在娱乐圈发展吗?”
“梁先生,你失踪的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
“你真的是梁时璟吗?”
记者们你推我搡,男人突然停住不走了,人们这才注意到身边的经纪人,空气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有人认出经纪人,“这不是他吧?”
经纪人的脸色难看:“别挡我们的路,让开。”
“本来找的也不是你们。”人群里不知是谁在嗤笑。
“哎呀,那边呢!这回对了!”
所有人又呼啦啦地跑去了另一个方向,梁时璟一现身就被认出了,他没戴口罩,穿着棕色风衣,显得身形颀长,头发向后捋起,露出眉眼,确实和之前印象中的他大不一样了。
“好了,我们走吧。”高辰的经纪人说。
高辰望着被记者团团围住的男人,始终没有挪动脚步,他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梁时璟盯穿,如果眼神能杀人,姓梁的已经死透了。他不甘地紧咬住口腔里的肉,眼底的愤恨熊熊燃烧。
“该死的!”他骂道,“这狗娘养的怎么会还活着?”
“我们真的该走了,这本来就是你的私人行程,没人打扰是最好的。”经纪人提醒他,把他拽走。
梁时璟先回国,穆祺然还有别的行程,他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但有车接送,记者们把他团团围住,问着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他走得很慢,也不生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是有意为之。
“梁先生,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吧。”
“西藏那次你是怎么逃生的呢?”
“你知道澜星公司给你办了追悼会的事吗?你怎么看待?”
“你是真的梁时璟吗?”
梁时璟看着那个在他左侧的女记者,她一直在执着地问这个问题,非要得到答案似的。
“真的假不了。”他的语气冷淡。
“你还会继续演戏吗?和你一起失踪的孟絮也活着吗?”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仿佛心有感应,抬起眼皮,直直看向一个方向,隔着拥挤的人潮,孟絮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戴了口罩,愣愣地看着他,她孤零零地,黑色的外套衬得脖颈那片皮肤很白,她似乎已经站在那里一个世纪,四目相对,他很快错开,弯腰钻进了车里。
记者们被隔绝在外,还在扒着玻璃追问。车启动,离开了机场。几分钟后,记者们也都散了,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女生,如果他们能认出她,也许又是一个媒体挖掘点。
孟絮是特意躲开孟决来机场的,自从她看到那条采访视频,心就静不下,一时间她的心情很复杂,开心的是他还活着,还突然地得了奖,伤心的是他竟然不来找她。
得知他今天会回来,她像个粉丝一样来见他,结果他却那么冷漠,他确实变了,那些好不容易在相处中建立起的亲密,似乎变得荡然无存,仅仅一个眼神,她就失去了迈向他的勇气。
她读懂了他的眼神,意思是说——不要过来。
等到车已经离去,她才朝空气轻轻挥了挥手,失落地背过身去。
*
对一些人来说,梁时璟回来的事实无异于一个定时炸弹。
悬在他们的头顶。
房间里很安静,这幢别墅位于远郊,地段僻静,张芝惠推掉了所有工作赶来这里,近两天她的睡眠很差,眼袋连化妆品都遮不住,她紧锁眉心,抹了把头发试图振作起来,旁边的男人是光希娱乐的老总张向鸿,他在闷头抽烟。
陈辛远坐在他们对面。他得承认,最近几个月他过得还不错,五月从西藏回来,月底就官宣了Delacour顶奢香水的代言,六月登上四大男刊之一的封面,七月他拍的电影上映,他在里面饰演反派,被网友评为“转型成功的男演员”,八月,他去国外参加时装周,在晚宴上和全球顶尖资本名流同桌,转眼间到了九月,他筹备进组,其他什么也没有。
西藏的那几个杀手最终失去了消息,几个月过去了,无事发生。他希望梁时璟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不管怎么死的,他只要结果,但他还是没死。
他没死。
这个念头碾压着他的神经,不得安生。今天,梁时璟回来了,半小时前微博有个新账号发了第一条博,点赞已经破二十万,配图是一只手握着奖杯,指节修长分明,简单却极有分量,还有四个字——好久不见。
陈辛远心里明白,梁时璟已经和他宣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