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出生在广东一个小县城里,她喜欢南方特有的潮润气候,喜欢绵绵的雨,她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高考结束后就毅然离开了家乡,后来她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是她第一次来西藏,从下车的那刻起她就讨厌这个地方。
不仅是空气、环境、听不懂的语言、糟糕的住宿环境都让她难以忍受。她来这个节目是公司的安排,更准确说是张向鸿的决定,张向鸿是光希娱乐最大的股东,也是总裁,他和陈辛远有私交,就派了她来,看中的是她察言观色的本事。
她求神拜佛,敬畏三尺神明,不想和人打交道,如果有个地方能让她一个人安静地待几个月,她会很感激。
陈辛远和粱时璟的恩怨她早有耳闻,毕竟当年当红的双子星,连她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都火过,陈辛远已经得到了他要的一切,名誉财富地位,而反观粱时璟什么都没有,真是奇怪,陈辛远还要折磨他为乐,在他身上找优越感。
可每个人身上都有过不去的坎,陈辛远有,她也有。
陈辛远手里夹着烟,看着那烟雾,“机会是争取来的,你考虑一下,我记得你跟了张向鸿好几年了,为什么不想再往前走?”
“那个位置不是我能觊觎的,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况且你也不至于帮我。”她偏过头。
“至于,”他说得点到为止,“我二叔有光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半个月前到我名下了,所以我说话还算有些分量,你不一般,有野心有想法,互相合作而已。”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他的事?”她低声问,答案好像不重要,他就是有把柄才会来找她,那一瞬间她忽然想到,当时让她来这个节目,说不定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他的语气显得不耐烦,掐了烟。
*
到达村民家里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乎的酥油茶,一人一杯,夫妻俩招待大家,嘉宾们先尝后做,每个人都要动手,最后的成品会让大叔和阿姨打分,看谁更胜一筹。
宋栗子:“这茶好香,好像和之前喝过的不一样。”
“能不能再喝一杯?”孟絮是个馋猫。
大叔笑呵呵地,“当然行,准备了很多。”
莫游离得近,探身给孟絮接了碗新茶,他最近几天的心情都不错,没无缘无故怼人,“给。你还要不要?”
后面那句是扭头问宋栗子,她轻轻摇头,似乎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喝剩下的半碗茶。
孟絮的鼻子灵,她巧用小计就能知道这口茶里的配方,做一杯茶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慌。做酥油茶的步骤复杂,大叔和阿姨先演示一遍,其他人在旁边认真观察,之后就各凭本事自己动手了。
大叔把提前准备好的原材料摆在桌上,牦牛奶酥油、藏区天然的粗岩盐,核桃仁,砖茶等等,他边做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解释。
“我们先在铜壶里加入水,用刀切一块砖茶,放进铜壶里,这个时候就放在热炉子上……”
有人心不在焉,有人认真听讲,有人浑水摸鱼。
大叔讲完以后就轮到嘉宾们动手做茶了,孟絮看起来丝毫不慌,刚才就没好好听,现在也磨磨蹭蹭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宋栗子催她,她笑眯眯地回:“我保证我能按时完成,还能让你十分钟。”
“别闹了,快点做吧。”
她是提醒她别在镜头面前耍宝,容易被恶意解读。
“不不不,”孟絮伸出手指摇了摇,“我认真的,十分钟以后我再开始。”
宋栗子劝不动她,无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相比之下,她是唯一一个比较正常的嘉宾,旁边的莫游是手残党,他从来不做饭,在厨艺这方面的技能几乎为零,跟着宋栗子的步骤也能手忙脚乱。
“我的茶砖是不是放多了?应该没事吧?”他皱眉。
宋栗子轻轻搅动茶汤,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关系,多加点水就好。”
莫游:“也是,你等等我。”
高辰阴阳:“莫游,你不是这一队的吗?怎么总喜欢和她黏在一起?”
莫游立即飞过去一个眼刀,“我没耽误制茶,你怎么只动嘴皮子不见你动手啊?”
“你……”高辰挤出笑,“你这人真有意思,当然是我笨了,得有人教。”
“智力有问题就去治。”
“……”
茶汤熬成红褐色时,就可以倒进油茶桶里,秦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挨着粱时璟,她手里拿着一壶滚烫的茶汤,刚好莫游经过和大叔要一个勺子,脚下匆忙,镜头拍下的画面是他的胳膊撞到了秦怡的手,那壶茶汤就这么洒出去。
遭殃的自然是粱时璟,他是比一般人能疼,不代表他是铁人,但避开已经来不及。
孟絮时刻注意着那边的情况,根据她认真地分析过后,她认为那三个人就是故意的,上次落水应该就是他们搞的鬼,很有可能是高辰,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想让粱时璟好过。
天知道他现在身上有多少还没好全的伤,再被煮沸的茶汤烫了的话,也未眠太惨了点。
好在她早有准备——
茶汤不出意外洒在梁时璟身上,左肩和胸口顿时湿透,显得分外狼狈,所有人都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但预料中被烫伤的场景却没发生。
他的胳膊并没有红肿,也没有起泡,没有泛起獠红的伤,不知道怎么回事洒出来的热汤变成了正常的温度,甚至有点凉,这个结果让秦怡愣了愣,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语带歉意。
“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没看到莫游突然过来。”
她拿了桌上的纸给他,想动手帮他擦,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