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辰把手机离远了点,身体向那边侧了些,“远哥,你知道现在热搜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辛远脸色一变,紧急踩了刹车,高辰拿着的手机都被甩飞出去,陈辛远的身体向前倾,被安全带拉回来,但高辰就有些惨了,他大喇喇地没系安全带,事发突然,他的鼻子狠狠撞在了仪表台上,疼得他瞬间失声。
陈辛远看着前面突然停下的车,眼里闪过一丝恼怒,最好前面是真的有什么事。
-
楚清霜看清了,那是一只受伤的、健壮的藏羚羊。
它奄奄一息躺在路中央,目光温和,转了转头,似乎想要离开,不想给车队添麻烦,但是身体已经无法再动弹,脖颈处的血还在往外冒,像是撕裂伤,从狼口死里逃生,拖着最后的力气到了这里。
站长下了车,刚才是他踩了刹车,粱时璟在副驾驶。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查看藏羚羊的伤口,“它落单了,现在才五月,羊群还没迁徙到这里,它却先它们一步来了,情况不好,现在返回保护站要四十多分钟,有点来不及了。”
粱时璟看着这只孤零零的羊,不明白为什么它不跟着大部队,一般到七八月才会有大规模的集群,是夏季母羊为了产崽。
车上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楚清霜最先去摸母羊的后腿,它的腹部有些高,后腿上的血把羊毛打成一绺一绺,站长也注意到了这里,试着摸了摸,“它要早产,肚子里有崽,小的这个还能救一救,大的恐怕不行了。”
楚清霜;“除了保护站,没有离这里更近的,有救助条件的地方了?”
“有个临时观察点,开车二十多分钟能到,条件简陋,让队医尽快赶去那儿会合,坏处是时间拖得越长,越有可能都救不活。我的建议是我直接在车上把羊崽取出来,车里有保温毯,我需要两个人帮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两条生命也在一点一滴地黯淡下去。
孟絮:“我觉得能救,就去观察点吧,肯定用不了二十多分钟。”
她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快的话,十分钟以内就行,但这显然也有个弊端,队医那边没法更快了。
第二辆车里的人下来了,陈辛远的手斜插在裤兜里,望着地上的那只血羊,眼里划过一抹厌恶。除了站长,楚清霜看起来最焦急,她向来淡然清高,却为了一只藏羚羊甘愿半跪在脏地上,也稍微出乎了他的意料。
莫游也没离得太近,他一直有晕血的毛病,看出那母羊很可怜:“我看它也很想活下去,说不定趟在路中间就是为了等人看见救救它。”
秦怡默默攥紧手腕上的手串,不知在想什么。
高辰是唯一一个在这种场合想发火的人,短短两天他已经摔了两次鼻子,他气势汹汹下了车,想知道到底前面发生了什么,结果是为了只快死的羊,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鼻子做过假体,现在都不知道歪了没,他心里恼火,后悔来参加这个破节目,反正这节目也不是为了捧他。
“既然这样,不如就两个都救,站长,还是赌一把吧。”陈辛远忽然说。
站长叹了口气。“你们不懂,这母羊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相信我,你们可能最后连小的都救不回来。”
陈辛远:“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相信都会平安的。”
孟絮很想帮忙,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楚清霜帮站长抱起小羊,但不知道哪里弄疼了母羊,更惊讶它还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后腿一伸,猝不及防地蹬在了楚清霜的胸口,她本就有点高原反应,脸瞬间煞白,向后踉跄了一下,孟絮眼疾手快扶住她。
“有谁回车上拿瓶氧气……”孟絮焦急。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横过来递上一瓶全新氧气,楚清霜把面罩覆在口鼻,轻声对粱时璟说了句“谢谢”。
“你有什么办法么?”孟絮看着他。
他微不可闻地皱眉:“我赞同站长的说法,他比我们都有经验,能保住一个就别冒险。”
“好了你闭嘴吧。”
孟絮的语气不佳,宋栗子用眼神示意她别这么说,容易被恶剪。
但孟絮还是继续说:“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其他人都没上前,宋栗子扶着楚清霜到旁边,站长和孟絮好不容易把羊弄到车上,那羊很沉,但她抱起来一点都不吃力,连站长都忍不住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母羊在痉挛,又开始发疯,站长皱眉提醒:“快按住它的后蹄!用点力!”
孟絮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但她慢了半拍,只抓住一只后腿,粱时璟眼疾手快上前扯住她,她失力远离,他的胳膊却结结实实地被蹬了一脚,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欸?你没事吧?”孟絮手上都是血,一脸紧张,小别扭抛在脑后,抓住他的小臂,血全蹭上去了。
“没事,你小心点。”
粱时璟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这衣服怕是穿不了了。
孟絮不信,又搭上他被踢的那只胳膊,袖子上的血被彻底抹开。
“真的吗?你可千万别忍着啊,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沉默一秒,看向站长:“我开车快,带母羊回保护站,可以打电话让站里开车好的送队医沿着这条路和我们会合,不管怎么样,努力试试救两只。”
站长同意了。
粱时璟下意识想让孟絮别多管闲事,却想到她就是这种性格。明知道这么做是自找麻烦,但还是选择跳下去,羊一旦死了就是他的责任,不管节目怎么剪都是一个吃流量的好噱头。
载着即将分娩的母羊的临时车出发了。
车上有粱时璟、孟絮和宋栗子。
上路仅仅十四分钟后,母羊快开始挣扎大出血,陷入了昏迷,而他们和队医的距离还有十二公里。
母羊和羊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