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荒山遇险已经过去四个月,商沐申请回到地质队,老吴同意了她的申请,但是对于她下一季度的外出请求没批准同意。她问老吴是不是因为这次意外的影响,所以才不肯让她去。老吴没应她这话,只说:“小商,你还年轻,外出任务不太适合你,说不定几年后就可以了。”
她知道老吴这是反向的否定她的业务能力,也知道老吴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心里面难过,所以她毅然辞职了。
收拾好东西出来,冷风打在身上叫心也冷,她转过头看这个自己呆了五年的地方,都说人生中的每次辞职都是重生,但她并没有那种感觉。她想起第一次走到研究院大门的时候,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她和几个年纪不相上下的年轻人带着一腔热血和满腹理想踏进去,觉得这就是未来。如今离开,心中是万般的不舍。
冷冽中,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转过头,看见朝她跑过来的冯程。
那夜过后,他们再也没说过话。
冯程大喘着气在她面前停下,极力想要平复气息地说:“如果你辞职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不想看见我,那我可以从你眼前消失。”
她看着冯程,轻轻地笑了下,说道:“我辞职不是因为你。”
冯程半张着嘴还想要说话,但她先开了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冯程拧着眉,点头。
“谢骁辞下洞来救我之前,你知道他的手有旧伤吗?”她也不知道问了有什么用,但还是想求一个答案。
冯程的表情疑惑,显然不知道。她心里就松了口气。她内心一直有一个矛盾的点,如果谢骁辞下来救自己之前冯程知道他有旧伤还让他下来,那她心里会有怨恨。但是她也不想看见冯程受伤,这就是她心里矛盾的点。
现在答案出来了,她终于不用纠结了。
“冯程,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她说,“我觉得我们就到这里就好,不管是友情还是什么,到这里就好。”
冯程听完她的话瞳孔明显放大了些,想说些什么发现都是徒劳,最后只能低下头,说着“对不起”。
商沐并没有因为他这一句道歉心中有所愧疚,抱着箱子转身离开。
唐晴在路边等她好久,问她怎么这么慢。
她上车后打开车窗,冷风毫无预兆地刮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她又立马把车窗关上,看向车外说了句:“跟一个朋友聊了一会儿。”
唐晴不知道她说的这个朋友,“哦”了一声,问她真的想好了吗。
商沐知道她说的是辞职的事。她过了很久才说话:“想好了,人生总不能在一个地方,我挺想出去看看的。”
唐晴从小就在家里的宠溺下长大,对她们这种人生有理想有目标的人做不到感同身受,但绝对支持,问她:“那你之后什么打算。”
她偏回头看前面,像谢骁辞当初救自己一样毅然地说:“出国,留学。”
一整个冬天,商沐都把自己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困了就喝咖啡提醒,累了就去北城的街道走一走,想哭的时候就给他发消息,然后喝两口小酒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很快,新年又到了。
她从自习室出来,把连续关机十几个小时的手机开机。一开机就有无数条消息弹进来,她把消息滑到底,没有一条是来自于他。
恰巧路过一家便利店,她推门进去,一道机械的“欢迎光临”传进耳朵,她点了几串关东煮走到窗边一边吃一边回消息。有些联系人都是快十年前加的了,加的时候没备注名字,现在也不知道人家是谁,只能机械地回复“新年快乐”。
发完最后一条,正准备享用今晚上的晚餐,“叮”地一声,一条新的消息就又弹了进来:“商沐姐,新年快乐呀。”
商沐看着消息皱了皱眉,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弟弟,发了个“?”过去,然后打字:“你是?”
对面回她:“我是小尤,就当初跟辞哥一个俱乐部那个。”
商沐最近用脑过度,想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人想起来,然后敷衍地说:“是你啊,新年快乐。”
她刚要放下手机,对面就滔滔不绝地发了消息过来,“我听说你也在北城,我现在也在北城。”
商沐对这种客套话不感兴趣,索性把手机晾在一边任它自生自灭。
对面果然还在发:“你和辞哥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的伤应该好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