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板，大脚板。”詹姆躺在床上，低声呼叫西里斯。

彼得早就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莱姆斯的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在装睡。

西里斯睁着眼睛，帷帐放下了一半。朱莉的照片在那里动来动去，他正盯着一片模糊的光。

“大脚板。”

詹姆又叫了一声。

西里斯没动。“嗯？”

沉默了几秒。

然后詹姆开口，“现在劝你抽身，还来得及吗？”

西里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詹姆继续说，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是说，她是神农氏，说不定哪天，神农氏的人终于发现她丢了，主动找到了她，接她回去。然后——”

他没说完，但那个意已经传达到了——然后她就不是你的周五了。然后她就可能回到那个她该去的地方了。然后你呢？你还在这儿。

神州那么远，人海茫茫，万里迢迢的，你去哪里找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西里斯翻过身盯着天花板，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抽身？”

詹姆没说话。

西里斯说：“来不及了。”

詹姆翻了个身，盯着帐子上的一个点发呆，他没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自己追莉莉的这几年——从二年级开始，像个傻瓜一样在她面前晃悠，炫耀扫帚，摆弄头发，弄巧成拙。莉莉翻过多少白眼，骂过他多少次“幼稚”“波特你能不能成熟点”。那些白眼现在想起来，都带着一种踏实的温暖。

他从前一直有点羡慕嫉妒西里斯，真的。

好兄弟谈恋爱，怎么就这么顺呢？西里斯和朱莉，就像两块磁石，不用追不用跑，自己就吸到一块儿去了。詹姆有时候看着他们，心里会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凭什么大脚板运气这么好？老天爷直接把最好的就那么摆在面前，都不用弯腰去捡？

但今晚那点酸味全没了。命运把朱莉送到西里斯身边的时候，大概是标了价格的。他在黑暗里攥紧了被子，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他替西里斯害怕。

詹姆想，如果朱莉也能这样就好了。

他不在乎她会不会骂西里斯，不在乎她是不是横眉冷对，不在乎她和西里斯之间是不是要吵一百次架才和好。他只求她是个普通人，只求她不会突然在某一天，因为那些他们根本不懂的东西，消失在什么地方。

朱莉从厨房出来，和汉弗莱分开，提着新出炉的红豆饼准备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朱莉！”西里斯跳出来了。

朱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西里斯，你真是的，吓死人了。”

西里斯嘿嘿笑着，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我陪你去校长办公室。”他大摇大摆地走在朱莉身边，说：“你今天巡夜，我陪你？”

“我要和帕特里克·吉尼斯一起。”朱莉理所当然地说。

“我和帕特里克·吉尼斯说了，他同意了。”

朱莉站住了。“帕特里克渎职？”

西里斯眉毛一挑，“不。我只是和他说，他可以去东塔楼和那两个七年级的巡逻，我和你巡逻，这样他巡逻了，就不算渎职。我嘛——”

“西里斯，”朱莉瞪眼，“你不是级长，”

“知道，但我是级长助理。”

“谁说的？”

“我自封的。”西里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像一只在主人面前讨好撒欢的狗。

“没脸没皮。”朱莉赏了他一对好看的大白眼，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詹姆和莉莉说说笑笑从魁地奇球场走来，詹姆正在肩上扛着飞天扫帚，正在和莉莉复盘他那个精彩的救球。莉莉边听边笑。门厅里人来人往，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明亮的方块。他们避开拥挤的人群，站在一根柱子后面，詹姆手里拿着一袋滋滋蜜蜂糖，莉莉笑着从袋子里拿糖吃，小声说着什么。詹姆哈哈笑了一声，然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西里斯懒洋洋地斜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嘴角挂着那种他标志性玩世不恭的笑。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头黑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头黑发垂下来几缕，衬得他那张脸更加轮廓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