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正大门。
“同学,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在这个学校啊?你说一下你女朋友的名字和系院,我打电话确认一下再让你进去。”
“……”
“没有吗?那你是来找人的吧?这都已经是晚上了,学生早就放假走光咯。”
Renai后知后觉,跟感觉刚恢复一样,低头看到手中提着刚买不久的“比萨客”,手心还能受到刚取到时的热腾感。
“垃圾桶在哪?”
给他指了个方向。
Renai走到垃圾桶旁,把手里的东西抛入垃圾桶,厌烦地回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像个流浪人,走到哪就停在哪里。
浓夜难渡,路灯在人影走过才闪起昏黄光亮,时间缘由鲜少再有人走过这条路。宽大的兜帽遮住Renai的面容,飞虫从他眼下飘过,落在头顶上的店牌。
曾经的“god”店名改成了再正常不过的名字,正常到Renai不会再记住它。
这里本来就是有便利店的吗?
Renai抽动嘴角,往深邃的楼道走了上去,一层一层,时间过得漫长,过了很久才到的楼层。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伸手触摸门,站了一会儿才要回头。毫无变化的环境,但门内的场景仿佛没那么清楚了。Renai的目光蓦然瞥到门缝里夹着的一张纸条。
想要抬起的手又在思忖中垂了下来。
第二天变得阴沉的天,比前几时日下的雨都要大。
似乎在无声宣泄着一场痛苦。
公山墓地离得不近,下了雨的山路十分泥泞。即使赶上了忌日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暴雨,白久望向上行的路,踩着台阶,打着伞走到最里面的墓碑处。
沉凝的石碑上,是两张最亲的面孔。
伞盖下低,雨势刚好遮住他脸上的神情,恐怕在他脸上存在的痛苦不多,反倒是对那时的仇恨吧?
慢慢地,白久弯下腰,把怀中的花束放在石碑面前。
抿唇的角度成为一条线,这条线又很快松懈。稍后他微微转过头,视线里闯入另外的身影。
“恨透我了吗?”
Renai伞也没打地出现在他面前。
“生命里最亲近的人就这么被我杀了。”Renai忽然笑嘻嘻地看着他,双眼微眯,“干嘛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呀?像是我要杀了你一样。”
“噢。对了,当时你也把我心脏掏出来了。”轻描淡写,像是这件事儿跟吃了个糖那样简单:“我们应该算是扯平了吧?”
白久扫视他一眼,雨滴毫无怜惜地拍打在花朵上,掉了许多瓣,他回过身擦着Renai的肩膀下行。
Renai乐此不疲地跟着他,笑意愈发深重:“不理我是在后悔吗?后悔把我领回家,后悔没狠心消除我,还是后悔认为…我能做一个正常人?哈哈,除了愧疚死去的养父母,是不是还在愧疚因为自己的私欲把耶撒尔拉下水?”
白久仍不为所动继续走,Renai却还是惊喜地发现他的步伐变快了。
“使用耶撒尔的权能复活亲人,被宇宙检测,让耶撒尔遭受到权能的损伤,至于失去很大一部分力量,到最后连权能都快保不住了。”
白久在他面前停下了身。
Renai继续激怒他:“对耶撒尔才是最大的愧疚吧?他也不会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两个人类把他害成这样。”
“你也是自私的啊?”
Renai见他把目光转向自己,轻视的感觉,又迈步继续走。
雨滴砸在地上越来越急。
砰——!
白久猛地被他推倒在地,手中的伞落到一边,身体上的重量压制着他,水液没一会儿就糊满了全脸。
“说话啊!”
Renai对他吼叫。
白久吃痛地看着他,无话可扔给他。
Renai冷笑一声,拽下脖上的归墟神像,自如地变出一把锋利匕首,冷冰冰贴在白久的脖侧。
“你说的,我不原谅。”
Renai已经无心再彻查门缝里夹着的纸条是谁写的了。兴许是白久,兴许不是白久,毕竟和自己朝夕相处过的还有两位装扮人类,在他的生命里扮演重要角色,完成这一场戏剧。
[对不起,隐瞒了你那么久。]
脖侧的尖刃刺入了一些,流出浓郁的血液,即使被雨水很快冲刷淡然,但Renai还是清楚嗅到。
他兴奋地看着白久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兴奋嗅着甘甜的味道,兴奋把他的弄成这副表情。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声暴呵。
“你他妈疯了!”
他的身体被推开,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起,抬头的那瞬,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都是为了救白久的。
血被冲刷的,已经晕成一片淡淡的红色。
手上、身上都有血色的白久,此刻显得苍白无力。这些是Renai还没看够的,但他也不打算一下子折磨成半死人的状态,一次爽和次次爽他完全能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