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陆淮依旧冷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情报和地图就是证据。”柏松一脸狡黠,低声说。
陆淮抬头揉着额角,无奈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燧阳公主,德妃的女儿,原本的皇储继承人。本朝的开国皇帝便是女皇帝,因此皇家立储,男女皆可。
按照立长的规矩,燧阳就是未来的储君,而比燧阳晚半刻钟出生的杨皞,便只是排行老二。
可惜,天意弄人。
燧阳失踪了。
皇储人选还是定在了杨皞头上。
他也没有任何波澜,顺利登上了皇位。
当然,这个“顺利”只是在外人看来。明面上,看似是德妃和淑妃在斗,在争宠,实际上,德妃背后是先帝的支持,淑妃背后是开国将领戚家的势力。
杨皞登基为帝后,奉德妃为太后,至于杨皞的亲娘淑妃,在杨皞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杨皞便被德妃养在膝下。
虽然先帝驾崩,但是支持太后的势力却一直和杨皞的戚家势力对抗,太后根基稳定后,一直都在民间派人追查公主下落,如果公主还活着,迎回皇城,将直接威胁杨皞的帝位。
因此,杨皞也在派出自己的人找寻公主,没见到公主尸体一天,杨皞的皇位上就悬着一把剑,随时会落下。
陆淮只是杨皞派出的人员之一,近几年来,太后和皇帝的人都在暗中厮杀,找寻着公主。
陆淮的确没和师若淮和师斐说实话,他不能,也不敢说。
他的任务,是找到公主,然后,诛杀。
当时陆淮在白水书院调查失踪未复命的暗卫,后来被师斐“请”到沉沙寨给师若淮当老师,那个时候他就暗中调查过师若淮的身世。
二十年前,公主官方说法是失踪,其实很大概率上,是太后,也就是当时的德妃为了保护公主不卷入戚家的暗杀,秘密送出了宫。
至于当时护送公主的人是谁,有几个人,这些除了太后没人知道。
只是德妃派人护送公主,戚家的人也不傻,自然猜到德妃的计划,于是雇佣了旧阁的杀手,加上戚家的暗卫,还有戚家的羽林军其中一支风吟小队,一起去截杀公主。
为了秘密行事,不被当时的皇上发觉,风吟小队借用了旧阁烛龙小队的身份。
后来两拨人经过厮杀,竟然双双消失,护卫公主的人和德妃失去了联系,戚家的人也没有人回来复命。
后续的时间,德妃和戚家的人只能天南海北继续搜寻。
直到当今天子也就是杨皞得到了曲欢的勾玉,得知是从白水书院流出来的,才派了陆淮秘密前往白水书院。
经过柏松的讲述,陆淮明白曲欢的勾玉是怎么流出去的了。柏松他们把曲欢埋在了白家的墓园里,墓园被盗墓贼挖掘,拿走了曲欢的陪葬品卖去了黑市。
黑市的东西“洗”过一轮后,包装好来历,变成正规渠道商品,销往京师。
除了勾玉的线索,陆淮也只是知道公主和杨皞同龄,到今年应该刚好二十岁。
师若淮的确年纪和公主相仿,但是同一年出生的女子,全国上下那么多人,光凭这一点,根本站不住脚。
况且师斐的来历清清楚楚,实在和宫里的人没什么关系。
本来陆淮都把师若淮划除在外了,柏松像是恶鬼一样,念念叨叨,陆淮就算不想承认,可是心里有了几分动摇。
他可以接受任何结果,唯独不能接受师若淮是公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柏松只是在危言耸听而已。
这个时候,寺庙子时的钟声响起,回荡在山野间。
陆淮听着绵长悠远的钟声,起身打开了房门,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柏松伤口发疼,没个人形地靠在椅子上,看着陆淮,急忙问。
陆淮偏过头瞥了他一眼,说:“和你一起心烦,我出去透透气。你赶紧休息吧,后半夜我们就要赶路离开灵州了。”
虽然陆淮名义上是柏松的人质,但是实际上是柏松在寻求陆淮的庇护,即便陆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是他身边随时围绕着大内高手和暗卫,柏松也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