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晚上又想留在桐花小院,结果还是被师若淮赶走了。
师若淮本来让宋无愿送陆淮回去,不过陆淮拒绝了,他表示有人保护他,不用送。
这话一出,宋无愿就明白,秦幼烛应该是回来了,故此也就放心下来,让陆淮走了。
陆淮走到半路,碰到了沈遇秋。
沈遇秋显然是在等陆淮的,他靠在路边的树上,好整以暇地望向陆淮。
“谈谈。”沈遇秋沉声说,然后转身朝着僻静的小巷走去。
谈就谈,谁怕谁!
陆淮点头,跟上了沈遇秋的步伐。
沈遇秋带着陆淮登上了一坐楼台,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水,从高台看下去,夜放千灯,整个灵州的夜景都映入眼帘。
不过很可惜,和沈遇秋一同登高,陆淮没心情赏什么美景,他一撩下摆,直接入座,自斟自饮后,把空酒杯“吧嗒”一下放在桌上,问:“要谈什么?”
“你变了啊,你的疏风朗月,高洁孤傲呢?”沈遇秋优雅从容地给自己添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带着些讽刺地看向陆淮。
陆淮眉眼一动,心里即刻就明白了。
他急促了笑了一下,说:“装的,我就不是文雅的人,我只是擅长伪装罢了,不过是在你面前,我不想装了。”
“所以,就算你是个伪君子,就算你行事卑劣,若淮也还是喜欢你?她到底喜欢你哪里?我真的想不通。”沈遇秋把玩着酒杯,声音低沉地问。
陆淮吞咽了一下津液,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或许她喜欢我的勇敢,喜欢我的不顾一切,反正不会喜欢你这种临阵脱逃的懦夫。”
“哗——”陆淮话音刚落,沈遇秋抬手就把手上的酒泼到了他脸上。
陆淮握紧了拳头,死死压制住暴起的怒火,淡然一笑,抬手抹掉了脸上的酒水。
“泼吧,我欠你的,我认!”陆淮咬着牙说。
沈遇秋冷笑一声,手腕用劲,直接甩出空酒杯,直冲陆淮的面门而去。
陆淮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嘭”地一声,酒杯在他面前被打偏,撞到旁边的柱子上直接炸开。
一支菱花飞镖钉在柱子上,嵌进去一半,彰显着发出暗器的人的力道和速度。
沈遇秋凝神看着那枚飞镖,暗暗吐了口气,说:“好啊,好啊,你果然不一般,是我小瞧你了,秦幼烛在暗中保护你是吧?”
陆淮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
“人生的境遇,或许就是这么奇妙,明明是我先得到若淮的心,可也是我亲手推开了她。你想让我死,我又何尝不想让你死呢?如果没有你,若淮会坚定地选择我。我自认不比你差,可我错就错在,一开始我不勇敢,我畏首畏尾……活该,都是我活该!”沈遇秋重新拿起一个酒杯,斟满,一仰头喝下,任凭苦涩和灼烧一路刺痛他的咽喉。
“对不起。”陆淮拎过酒壶,倒满之后一股脑喝下辛辣的酒,诚恳地道歉,“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下毒。”
沈遇秋浑身一震,“对不起”三个字,说起来简单,可是他和陆淮的这种敌对关系,他如此坦然地当面道歉,这种勇气和气魄,是沈遇秋学不来的。
他的确不比陆淮差,可是唯独差的这一点,就是决断和果敢。
他犹犹豫豫,他优柔寡断,才在和陆淮的角逐里,一开始就输了。
“你可真是能屈能伸啊。”沈遇秋苦笑一声,道。
“因为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也……我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不过可能对你来说,我的惩罚还不够吧。”陆淮低声道。
“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沈遇秋皱着眉头,问。
陆淮顿了顿,说:“五天前。”
沈遇秋捏紧了酒杯,脸上都是痛苦,五天前,而他呢,他三天前才恢复记忆。
但是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恢复记忆之后,他瞬间理解了自己对师若淮那种割舍不了的感情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师若淮对他的逃避。
“对所有人来说,甚至对我来说,失忆了,也未尝不是好事。可偏偏,我还是恢复记忆了。”沈遇秋凄苦地笑了起来,又开始给自己灌酒。
“没有人知道我恢复记忆,目前只有你一人知道。你要告诉若淮吗?”他看着陆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