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幼烛坐在一边,只是听着。
叶子秋自从知道了师若淮和陆淮之间的事情之后,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小叔几句,得出了所谓的“师娘”其实是陆老师的护卫而已。
况且昨晚他已经亲眼看见宋无愿和秦幼烛救护陆淮。
晚饭是叶蓝城派遣了明月酒楼的人送来的,陆淮只能吃白粥,大家在后院用晚饭的时候,他就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给他端来的粥他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师若淮竟然没来看他?
竟然没来?
那他躺着动不了的时候,在他身边哭成那个样子,又是为什么?
怕他死了所以哭,看到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又不管他了?
可能晚一点吧,晚一点她就会过来的。陆淮如此想着。
结果晚上大家都回去了,宋大夫和赵老师都睡了,陆淮却连师若淮的影子都没见到。
陆淮的一颗心彻底沉入水底,他又想起半个月前他被师若淮气得吐血,他也是这样,躺在床榻上,书院的学生陆陆续续来看他,他当时在想,师若淮要是来,他一定要骂她一顿。
结果呢,她压根就没来。
现在居然也是一样吗?
子时的梆子已然敲响,陆淮还是枯坐在床头,明明眼睛已经满是血丝,却执拗地不肯睡觉。
秦幼烛躺在一旁的小榻上,看了陆淮好几眼,她不是没劝过他让他休息,可是他哪里肯听她的话?
索性她也不管了,侧过身背对着陆淮,眼不见为净,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是没一会儿她又缓缓睁开了眼睛,说起来,今天师若淮没来,甚至宋无愿和白夭也没出现。
之前有情况,不管如何,宋无愿或者白夭总归会出现一个来看一下情况的。
难道是回沉沙寨之后,发生什么了?
秦幼烛生出了去沉沙寨看一下的想法,可是陆淮刚死里逃生,她断断不可能离开他半步的。
同一时间,沉沙寨。
师若淮、宋无愿、白夭三人正跪在师斐居住的无名居前面。
夜已然深了,师斐的屋子里却还是亮着灯。
师若淮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跪在这里,但是宋无愿和白夭就不知道了。
早上宋无愿在草木庄查看了陆淮的情况,从秦幼烛那里知道师若淮回沉沙寨了,他给了白夭信息,自己先上了山。
结果等他回到沉沙寨,二当家就拉住了他,说师若淮不知道干了什么把师斐惹恼了,师斐让师若淮在无名居前面罚跪。
师斐闭门不见任何人,大家也没办法去求情。
宋无愿走到无名居,看见师若淮跪着,他也就跟着跪了下去。
不管了,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先跪着总是没错的。
后来白夭也回来了,跑过来二话没话也规矩地跪着。
到了此时,师若淮是跪得最长的,估摸着快要有六个时辰了。
宋无愿实在担心师若淮的身体,半个月前她还在陆淮书斋前罚跪一夜,紧接着就发热梦魇,他怕这次师若淮又有个什么好歹。
他心里想着干脆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敲大当家的门求情算了。
结果这时候师斐的房门打开了,他一脸寒霜地走了出来,眼中带着愠怒和担切,看着师若淮,低声道:“你要跪到什么时候?”
师若淮抬头看着师斐,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出不来。
“你们两个跟着瞎掺和什么!”师斐怒气冲冲地看着宋无愿和白夭。
宋无愿和白夭一脸无措,不敢说话。
这两个白痴,就不知道把师若淮打昏扛回踏云阁吗?竟然还跟着师若淮跪在这里。
师斐抬手揉着发痛的额头,他这下想明白了,敢情宋无愿和白夭以为是他要罚师若淮跪的?
明明是师若淮犟得像头牛,威胁他,用惩罚自己来威胁他!
师斐作为一个心酸的老父亲,只能叹气,只能妥协,说:“把她扶起来。”
宋无愿和白夭赶紧起身去搀扶师若淮。
结果因为三人都跪得太久,起来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三人互相拉扯着倒在地上,你压着我我叠着你,给师斐看得头越来越疼。
这么死心眼,这么笨,这么白痴的孩子,沉沙寨有三个!
纠缠了半天,三人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各自心虚地看着师斐。
“收回你之前的话。”师斐看着师若淮,说道。
“不。”师若淮固执地吐出这个字。
师斐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有严厉了,说:“那就去面壁峰待十天,好好想想吧。”
宋无愿和白夭脸色一白,下意识想开口求情,结果师斐大手一挥,指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好好守着她!你们两个也给我好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