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了碰眉心，夏鸣回过神来，内视识海。里头还是老样子，那缕金光早就没了影。

她走到素问剑前，问剑柄上的戒指：“刚才那道光，是仙光？”

“仙光？我只是感应到一丝仙力碰了你，在你那儿大概是以光的样子落下来的。”

“每个人看见的不一样？”夏鸣追问，“你当初碰见仙力时，它是什么样？”

蔚天没立刻回，她却注意到戒指的光暗了俺，赶紧补了一句：“不方便说就算了。对了，它怎么就来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的声音低了些，“我当年离家进山，遇见一个死了的猎人，把他救活了。仙力就变成一只金色的小兔子，蹭着我的手钻了进来。”

……蔚天救活的人，后来都变成了无心人。夏鸣伸手握住戒指，掌心贴住戒面慢慢摩挲，斟酌着开口：“仙力是好的。它愿意来找你，至少说明它不觉得你在做错事。”

没接这句话，蔚天从她手里弹开：“仙力在不同人眼中形态不同，心境合了仙道时就出现，不影响力量，只是个引路明灯。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单纯想要救人，它就来了，你刚刚有悟到什么吗？”

“嗯……这个世界是假的，困住我的那些旧事、里面的怨恨和绝望，都不必挂心。”夏鸣老实说。

忽地沉默，片刻后，蔚天恍惚：“是吗。”

嗓中仿佛堵了沉重的沙土，在他呼吸张嘴时，便细细密密地漏入腹中，越是呼吸说话，就压得越重越沉，令他直不起身。

他道：“原来这才符合仙道。”

戒指颜色更黯淡，夏鸣一转念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迅速将他纳入掌心，再次慢慢地轻抚。

给师父报仇，一直是蔚天的执念，就是凭借这股滔天的怨念，才在与沐阳勾心斗角的八百余年中，保住了神智。

恨沐阳也是他的执念。沐阳是他敬过爱过的长辈，可那噬心兽杀人夺身之后所做的一切，桩桩件件都刻在他骨头里。

师父的仇，沐阳的死，他不可能不恨。他敬仙道，仙道却说这些都得放下，这无异于抽掉他这些年所有的支撑。

夏鸣看着他暗下去的戒身，心口像被针细细地扎着：“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说什么傻话，跟你没关系。”蔚天的声音抬了些，“你在这时候悟了，也能算仙力在给我指路，这就是我该破的心障。”

戒身重新泛起金色，可素问剑还是黯着，骗不了人。夏鸣没接话，指腹贴着戒面慢慢摩挲，想把温度递过去。

“是我自己的坎，慢慢来吧。”他语气淡淡。

剑还是没亮。

夏鸣停了停，忽然说：“蔚天，你变回来一下好不好？”

“你会不适的，比起这个，既然如今无法对付噬心兽，得想想该如何跟九歌交代了。她没那能力将你拉出镜盘，我来给你引路离开。”

“求你了，就一下。”夏鸣恳求道。

短暂的安静后，掌心里的戒指飞出，流光四溢，凝聚成久违的白发青衣少年貌。

与此同时，夏鸣也再次尝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渴望食欲，与面对翻手取命的强者的颤栗恐惧。

她不敢耽误，手臂颤抖着捧起蔚天的脸，抿住他柔软的唇瓣。

天赋发动。在纯白空间这份完全属于她的地盘，控心天赋简直化身无形的铁钳，牢牢攥住蔚天心神，掘地三尺般，从他满心沉痛中挖出唯一一丝迷恋，放大。

素问剑重新亮了起来。蔚天眼中讶异迅速退去，换成了深邃之色，半仙磅礴的伟力如天河倒灌，灌得夏鸣几欲窒息。

而他紧搂住夏鸣的腰背，毫不客气地逆转了攻守之势，以唇枪舌剑与她激烈兵戈。

夏鸣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子，全倒在他臂弯，必须要他托抱才能站立。

满口都是蔚天的芳香，她好想咬断他的舌吞入腹中。可半仙毫不留情的压制，又令求生本能疯狂报警，逼她夺路而逃。

本就两难挣扎，第三种感受的侵入，令夏鸣脑子完全混沌。

纵然之前有些神魂接触，蔚天都是克制的，握住手腕传输记忆就立刻离开，夏鸣的神魂从未与人如此交缠过。

这是修士最私密的地方，是她真正的命根，神识比肉身敏锐千万倍，此时此刻，也将这千万倍的敏感反哺了回来。

仅仅一个深入的吻，放在肉身时或许只是喘息阵阵，可如今，夏鸣浑身软成了面团，呼吸全失了章法，恨不得被蔚天搓圆捏扁，肆意捣鼓成型。

食欲、求生欲、情欲混杂，令夏鸣几乎就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