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即将倒下之时,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玄衣男子。她顾不得这人究竟为何而来,只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一剑朝他的心口刺去。
剑尖快要触到男子心口的一刹那,她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这里依旧是不周山下,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方才那些痛楚,不过是一场幻梦,梦醒之后,万事皆空。
她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就在此时,一只毛发雪白、间杂殷红的小白虎,叼着一枚干干净净的野果,一蹦一跳跑到她脚边。
她俯下身接过野果,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白虎的脑袋。沾在小白虎头上的那点殷红血迹,将她的手也染红了。小白虎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呜咽起来。
她见小白虎这般难过,赶忙从裙摆撕下一角布帛,轻轻擦拭它的脑袋:“没事,别怕。”
可那小白虎仍旧低声呜咽着,抬头看她,见她不懂它的意思,就一直围绕着她来回跑个不停,倒像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你想带我去哪儿?”阿芜问道。
那小白虎终于停下奔跑,扭头向着丛林深处奔去,每跑几步,就回头张望一番,确认她是否紧随其后。
没跑多远,她便感受到了两股强大的法力相撞的冲击,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猛然停下脚步,躲在几棵树后面,慢慢地朝前挪去。方才还冲在前面的小白虎,此刻被这阵仗吓得瑟瑟发抖,连脚步都有些不稳,可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拉扯着它,迫使它一步步继续向前挪动。
她又大着胆子朝前走了一两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终于,那只小白虎在丛林的尽头停了下来。
丛林尽头,现出一片空地。目之所及,密密麻麻躺满了惨死的野兽躯体,浓重的血腥气裹挟着法术灼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血水顺着地面流向低洼处,将整块空地染成了一片血色的坟场。
她只觉得自己胃中一片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跟着那只小白虎往一旁走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看见了一个长得和小白虎差不多、身形却比它大不少的红白色身影——是它的母亲。
小白虎焦躁不安地绕着她来回打转,一声声低声呜咽,像是苦苦哀求她出手救救自己的母亲。
她赶忙从周围摘了些可用的草药,再次扯下自己裙摆的布料,一圈一圈将草药敷在那只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的白虎的伤口处。她想要用自己与生俱来的术法救它,但她发现自己只知道该如何用灵力与他人相搏,这本事是她在一次次血与泪中激发出来的,但她不知道该如何用灵力救人,任凭她如何尝试,始终摸不到半点法门。
“对不起,我似乎……救不了它。”她无助地按着白虎背上的伤口,不断地尝试施法,却发现自己除了给它摘草药、包扎伤口,什么也做不了。
许是因为太过专注,她全然未曾察觉到,一个玄衣男子早已出现在她身后,身上带着淡淡的白檀香。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仅用一眼,便可洞悉生灵命数,辨得出哪些生灵尚有生机,哪些必死无疑。面对那些命数已尽的生灵,玄衣男子一脸漠然地从它们身边走过,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活得太久了,早已见过太多的生与死,注定消亡的命运,他改不了,因为这是生死平衡,是自然之道。
可当他看见有人为生灵的逝去而难过时,仍旧会动容。
“它快死了。”玄衣男子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