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辞淮!”
沈惊世快步跑过去,既将触碰到那人肩背之时,身旁的某人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
他抬头望去,妇人容貌秀丽,可眉宇成结,是趋于忿然的冷峻模样。
这是沈惊世认识的夏妈妈的脸,那幅表情却不似他认识的那般和善亲切。
但夏妈妈的冷峻就如无意识的条件反射般,转瞬间便慌忙放开沈惊世,语气担忧:“是惊世啊?不好意思。有没有痛啊?”
沈惊世胡乱地摇了下头。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夏妈妈这种状态。一种,仿佛全世界都要害她孩子,紧绷到极致的状态。而这一次,还比上一回要严重许多。
夏辞淮究竟发生什么了?
沈惊世刚想看一眼夏辞准,一只手却倏地被牵起,旋即便被拉着走了好几步。他脚下踉跄,险些没稳住身子。
“我和小世单独聊会儿。”夏辞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而乱的“嗒嗒”声,夏妈妈慌忙道:“小淮!……”
“我想和他聊聊。”夏辞准停住脚,语气重了一些
“……好,那……”夏妈妈眼神暗下去,“快一点,好吗?别让妈妈担心。”
夏辞淮很轻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的是,沈惊世又被拉到了露台去。
这医院大概是有过先例,露台也非是完全露天的,栏杆处装了好高一片防防网,围得密不透风。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惊世将视线从防护网外移回到夏辞淮身上,终于决定好要开口:“你这是……”
“你怎么……”
异口同声。
沈惊世很礼貌地说:“你先说。”
于是夏辞淮道:“你怎么找来的?”
“你没来学校,我很担心。”沈惊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想着上次是这碰见的你,就来试试运气。”
“嗯。”夏辞淮眼睫微垂。
周遭又安静下来。沈惊世上前一步,仰起头来,在夏辞淮唇上贴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这是带有一个安抚意味的吻。
但不是安抚夏辞准,是安抚他自己。
“现在该我问了啊。所以,你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真有点想不明白……”沈惊世越说声音越小。
“她带我来看医生。”夏辞淮答得极其简略。
“看的什么医生?什么科?”第一次的,沈惊世如此直截了当地问夏辞淮。
夏辞淮微微偏头望向他,语气很淡:“心理医生。”
沈惊世有些讶异:“这……”
他之前设想过很多可能,但偏偏没想到夏辞淮的问题居然是心理方面的。
他偷偷看了夏辞淮几眼,这人得了心理疾病,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个鬼啊,夏辞淮绝对没说实话。这人自从学会了撒谎,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那个啊夏辞淮,我们也算很好的朋友了吧?你跟我说实情,行吗?……”沈惊世试图和夏辞淮讲道理。
夏辞淮直直看着他,嘴唇微微抿起,像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小淮?好了吗?”僵持之际,身后倏然响起夏妈妈的声音。
沈惊世扭头望去,便见她扯出一个笑,说道:“聊完的话,就去一边等等好吗?待会就回家。妈妈现在也有话要和惊世说。”
夏辞淮沉默着没回话,倒是沈惊世先答道:“没问题的。夏辞淮你去里边等着吧。”
虽然夏妈妈并不见得有多好套话,但至少比夏辞淮这种经常聊着聊着就没话了的好沟通多了。沈惊世便想着跟她聊聊方才未继续下去的话题。
在两个人的半劝半推下,夏辞淮最终还是离开了露台。
“好啦,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啊。”夏妈妈转向沈惊世,向他笑了笑,却似乎有些牵强,“我也看出来了,你和小淮关系真的很好。所以有些话,还是要和你说一下的。”
“我知道,小淮他这个人的性格很不好,有时候还会说一下比较无厘头的话……但是、但是,”不知怎的,这位母亲的眼圈竟红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你是他唯一一个朋友了……你们有什么事好好沟通,不要起争执口角什么的,好吗?”
她说的话有些失了逻辑,沈惊世忙不迭安慰她道:“我知道的,我也把他当很好的朋友。不过他不是有另一个朋友吗?认识了十几年的……”
夏妈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断断续续道:“那好,那好……”
今天这一行,他和夏辞淮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但沈惊世眼中的夏辞淮,却更复杂了,像是有雾缠绕一般。
沈惊世抬头,天已被染上了几分暖色,一只飞鸟从他视线中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