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行。咱俩也聊聊。”沈惊世扭身回班,一阵头痛。
此时是家长进校的时点,大部分同学都跑到了下边接人,教学楼里一时间安静了不少。
沈惊世嫌教室里通气不畅,闷得难受,便没进去,而是趴在走廊栏杆处,语调随意:“你刚刚什么时候上来的啊?听到我妈讲话了吗?”
语调虽随意,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惊世的余光却时有时无地瞥向夏辞淮。
夏辞淮站在他身侧,半边手肘撑在栏杆上,没像沈惊世那样完全背过身去:“听到了。”
沈惊世一惊,一下子扭头看向他,半是试探道:“是吗?你听到了什么?”
“来给你开家长会的途中被人骂了。”
听到这个答案,沈惊世倒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觉得夏辞淮的低情商也挺好,至少想不到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想明白这点后,沈惊世心里便轻松了不少,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们美术班好像早几天就考了试吧?成绩出了吗?”
夏辞淮点点头:“出了。”
凭这人的实力,沈惊世也省得问他成绩如何了,准定又是状元。
不过在这学校当状元还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自己的大头照连带着试卷都要被贴在公告栏处展出。丑是一回事,要是人缘不好的,保不准自己的眼睛鼻子五官都保不住,全被圆规扣下来扔垃圾池去了。
想到这,沈惊世不由得偏头望向夏辞淮。这人的脸以肉眼来看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撑不撑得过学校的拍照技术了。
“你看什么?”夏辞淮启唇道。
“我欣赏艺术品呢。”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斜斜地照到沈惊世脸上,有些难受。往夏辞淮那边靠了点后,目光却倏然瞥见楼下公告栏处,“哎,楼下公告栏那怎么围了一堆人啊。”
他视力是不错的,加上这走廊离公告栏并不远,便想仔细看看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岂料眼神都还没聚焦,身后却蓦地响起一阵脚步,扭头一看,便见夏辞淮转身便下了楼梯,没有丝毫犹豫。
沈惊世没搞清楚状况:“你干什么去啊?”
意料之内的,夏辞淮没有回话。
公告栏围着的人群与夏辞淮突然的奔走都太过奇怪,沈惊世没想太多,跟着就跑了下去。
夏辞淮不愧是体育从没下过满分的人,待沈惊世一步三歇地到了场地后,前者已进了围堵的人群中。
这时候离得近了,沈惊世才看明白,那群人都是围在了他的留言板旁边。
再看回夏辞淮,那人径直走到留言板跟前,抬手他将那用以遮盖的画撕了下来,表情冷漠。
公告栏处瞬间喧闹起来,沈惊世盯了一阵,随后三两步凑到夏辞淮身边:“你怎么又突然把那画摘下来了?”
边说着,他边垂眼往夏辞淮手上的画纸望去。
经过大半天的公开展示,这张画已改了面貌,添了许多小涂鸦在上面。虽然沈惊世觉得都挺可爱的,但对一个创作者而言,自己的作品被旁人私自涂改,难免心中难受。
沈惊世抬眼看了夏辞淮一下,看表情看不出这人是什么心情,便只得微咳几声,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这上边的还挺可爱的,不过你不好受我也理解,毕竟你自己的作品嘛……”
“我也觉得可爱。”夏辞淮说。
沈惊世有抬头看了他一眼:“哎那你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我记得我们学校好像种了一颗柚子树,我去薅点柚子叶给你洗澡吧?你知道柚子叶是干什么的吗?就是驱邪的。不过我感觉你的症状有点严重,可能需要去潮汕喝碗符水……”
夏辞淮认真地想了一下,回他道:“那颗柚子树高六七米,你不怕摔成脑震荡?”
沈惊世:“……”他们好像并不在同一个频道。
不过看夏辞淮这样沈惊世倒也放心多了,还和以前一样就行。
回到楼上时,林霜已与夏妈妈结束了谈话,正在沈惊世位置上等着他。
沈惊世两三步跑过去,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哎,你和夏辞淮妈妈聊什么了啊?”
林霜不知从哪翻出了他偷带进来的小说,此时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没什么。就是说你和她家孩子关系很好,可以和她加个联系方式,方便谈谈孩子的事。”
沈惊世忆起夏妈妈曾经的作为,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她是真爱自己的孩子。但不知怎的,沈惊世总觉得这份爱里掺杂着几分过度保护,也不知是出于何原因。
而且,还有一点令沈惊世想不明白。据夏辞淮先前所说,他现在是十七岁,迟了两年才上学。但像他们这种富人家庭,于教育一事而言应当是很看重的,没理由平白无故地让孩子晚上学。
难道夏辞淮是患了什么病?
脑海里倏然划过几个星期前在医院里碰见夏辞淮的情景,那时的夏妈妈看见沈惊世的第一反应,是将手上的病历单藏住,而后再护住夏辞淮。难不成,夏辞淮患的病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越想越离谱,沈惊世强迫自己停下这种造谣式臆想。刚想扭头往窗外看去,却蓦地对上身旁夏辞淮的目光。
“……”
“……你的眼睛真好看。”沈惊世也宛如中邪一般,说了如此无厘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