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英代开口了!”一旁的李宇轩倏然开口,沈惊世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看向那头。
这时的英语课代表已经走上前去,轻声说了句什么。
夏辞淮抬起头来,表情并不怎么友好,嘴唇微动,似乎是说了两个字。
其实沈惊世本来是想替宋怀葵去问夏辞淮的,但李宇轩非拦住他说要让宋怀葵去,没想到导致了如此结果,波及到了其他无辜人员。
蓦然间,英语课代表回到了他们这头,宋怀葵忙不迭迎上前,有些紧张:“他怎么说?”
英语课代表:“他说……”
“……不用,太麻烦了。有你……”夏辞淮顿了顿,问道,“你在听吗?”
沈惊世从回忆中抽离,胡乱回了两句:“在听在听,你说什么?”
夏辞淮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不用他们,有你就行。”
“应援团?”沈惊世又确认了一遍。
夏辞淮点下头。
不知怎的,沈惊世心里泛起些许微小的得意之感,像是得了什么很特殊的优待:“那我等着你。”
三千米这种极折磨人的项目算是体育生的专属比赛了,文化生们没几个愿意在这方面上消耗寿命,是以,这一轮的观众便少了许多。
一班同学完全是把这次运动会当作了一场公家酒席,自开场起嘴就没停过。
沈惊世原先也想去塞几口吃的,坐看台上观赛的,但在跑道边上能更近距离地看到夏辞淮,抱着一种不清不楚的诡异心理,他便搬了椅子在这头坐下。
能看出来宁蒙是真的很宠爱夏辞淮了,本该到处走来走去逛校园的他破天荒地到了跑道边上,手上拿着找王老师借的摄像机(这牌子的相机全校就王老师有一件),一边慈父般地笑着,一边举着相机寻找着夏辞淮的身影。
“……”看到这个相机沈惊世便不由地有些恐惧,仿佛梦回刚开学时王老师给全班拍丑照的那三天。
正犹豫着要不要为了夏辞淮得罪个主任时,沈惊世倏地听到身旁传来一阵椅凳刮擦声,他本以为是谁也盯上了这个绝佳观测点位,就没放在心上。
只是没过几秒,身旁那人便“哎、哎”了好几下,沈惊世扭过头去,是个不认识的人,瞧着却有几分眼熟。
“你是夏辞淮朋友吗?”那个男生问。
沈惊世先是应了一声,旋即又觉察出几分不对劲来:“你和他认识?”
“我和他是同画室的。”男生答了一句,随后跳转了话题,“你有对象吗?”
沈惊世“啧”了一下:“你这话有点冒昧啊。我当然没有了,早恋是什么很好的事啊?”
这男生还待再说,身后却有一只手将他揪起,沈惊世抬头一看,居然是潘尔东。
“你干什么?”男生有些不满。
潘尔东应该和他认识的,这人没说话,先是指了指沈惊世,随后伸出一根食指,最后比了个大大的叉。
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沈惊世,指指自己的脸,伸出大拇指,意思应该是“好”。
潘尔东又指了下自己的脸,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是聋哑人啊?”沈惊世有点受不了他们在自己跟前这样做。
这回男生终于是开了口,只不过没理沈惊世:“最后一句题外话,你是直的吗?”
潘尔东一下跳开八千里:“我□□有病吧,我当然是正常人!我这么懂还不都是你们这群人害的!”
“唉。”男生扭头又看了一眼沈惊世——把后者盯着心里直发毛,随后提起椅子,不知到了哪边去。
“哎,潘尔东,你刚刚到底跟他讲了什么?跟俩特殊人士一样。”沈惊世忍不住发问道。
潘尔东拍拍他的肩:“你不用懂。你只用知道,我帮了你一个大忙。”
沈惊世:“……”看那个男生的反常程度,潘尔东说的倒也没错。
潘尔东复又岔开话题,回身一指看台:“你不回班上吗?老王买的吃的都要被分光了。”
沈惊世摆摆手:“我又不是饕餮,吃不了多少。坐这视野更好。”
不知怎的,潘尔东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一阵,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扭身回了看台。
毕竟是开场第一组,其中不乏厉害的选手,但夏辞淮也算是不错了,一直稳在前五的位置,没掉过队。
前三名的应援团已经堵在了终点处,虽然已经在往一旁撤去,但第四位的夏辞淮即将越过终点线,沈惊世想了想,便站在跑道边缘,向他伸出一只手。
——温热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正常人在跑完长跑后多少都会有些倒地的迹象,夏辞淮却站得很稳,只是握住他的手,一瞬间靠得很近。
沈惊世眨眨眼,出奇的没有后退,就着这个距离,开口问他:“你要喝点水吗?”
说来也怪,正常人跑完三千米后嗓子应当都是火烧般的干涩,夏辞淮的声音却还很清亮,大抵是性格里的冰替他挡去了火灼。
“可以。”夏辞淮说。
为体现作为应援团成员的素养,沈惊世是想扶着他走的,不过因为身高差了一点,折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夏辞淮原本是一直静静由他搬弄的,但僵持几分钟后,他终于开了口:“我不累,直接走吧。”
虽然不免有些丢人,但好在是得到了赦免,沈惊世便很自然地转过身,三两步走上一班的看台位置,从座位底下拉出来一个开了口的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他随后又跑到夏辞淮身边,将水递给后者:“喝吧,我刚拧开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