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看过了，四下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声以及小区楼上较低几层隐隐传来的聊天声与电视声让周遭气氛不那么的安静。

明亮的路灯伴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悠悠拉长。

二月底的夜，风里仍透着丝丝凉意，悠悠吹过，带得树影摇曳生姿。

缠绵相吻的两人，发丝也在风中缱绻。

——

红着脸匆匆上了楼，周歆这才发现家门是紧闭的，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妈妈又没在家。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摸黑按亮了玄关处的一盏小灯，柔和的光线晕染开来，驱散了些许的黑暗。

借着光亮踱步走向电视柜，“啪嗒”一声轻响，她按下了柜后的灯管开关，刹那间，屋内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按下班时间，妈妈下午六点就能到家的，但她这几天回来的都很晚，甚至周歆自修下课到家了还没到家，就比如现在。问去哪了，她也总笑着说没事。

周歆蹙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放心拨了妈妈的电话。

第一遍，没通，第二遍，还是没接通……

她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发慌地拨了第三遍。幸好，“嘟嘟”几声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歆歆，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妈妈说，“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静音，我才看到电话。”

“妈，你现在在哪？”

“我刚到小区楼下呢，现在准备上楼了。”杨桂芬乐呵呵笑了笑，“怎么了？”

周歆抿了抿唇，迈着步子去开门，“没事。”

“你现在到家了的吧？”妈妈问她。

“到了的。”

“那行，我先上楼了啊，到家再说。”

周歆站在楼道往下瞧了眼，“好。”

不多时，楼梯传来脚步声，妈妈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手里还拎了份钵仔糕。

抬头瞧见周歆，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迈了步，步子有些吃力，“怎么不进屋去？”

“等你呀。”周歆实话说，下了几级楼梯迎上去，又问：“妈，你这两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是这样，酒店这两天办的酒席多，要洗的碗也多，下班自然就晚了些。”

杨桂芬尽可能让走路姿势显得自然，但周歆还是看出了不对劲。垂眼看向妈妈带伤的左腿，刚松的眉头又蹙起，“腿又难受了吗？”

“哦。”妈妈倒觉得没什么，宽慰她：“洗碗坐久了腿有些麻，没什么大碍。”

周歆搀着她的手力道大了些。

进屋，妈妈这才想起手里拎的钵仔糕，“歆歆啊，妈买了钵仔糕。”

“好久没见有人卖了。”她拿了一个递给周歆，“你之前老爱吃这些糯糯的糕点了，快试试。”

周歆微低下头咬了口。

“味道怎么样？”

周歆嚼了两口，弯着眼笑起来：“还是之前的味道。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些。”妈妈揉着她脑袋，说，“都是买给你的。”

周歆点头，拿起提前翻出的中药包，“待会洗完澡得再泡一包这个，这样腿会好受些。”

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杨桂芬笑着应声：“好好好，妈知道。”

等她洗漱完，中药包也刚泡好。

扶着妈妈到沙发坐下，周歆端着泡脚盆到她跟前，柔声：“水温刚好合适的。”

电视上正播着一部年代剧，刚好演到主角考大学那集。

妈妈视线从电视收回，侧过头看坐在身旁的人儿，“最近学习很累吧？”

周歆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钵仔糕，她摇摇头，“不累的。”

只要再努力这一百天，考上C大，她就有机会让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也不用在这样辛苦。

剧里，主角捧着手里大红的录取通知书，笑容灿烂。周歆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扯出一抹笑。

“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别累到了。妈相信，我家歆歆肯定能考上心仪学校的。”

“钱妈也攒好的。”杨桂芬拍拍她的手背，“你就放宽了心上学去。”

“要是高考考的好，我们学校都会发一笔奖金的。”

周歆笑着说，“而且上大学后时间宽裕了，到时我再去做些兼职，能赚够学费和生活费的。你不用担心。”

妈妈摇摇头，不赞同：“傻孩子，妈赚钱来就是给你花的啊。而且能为你花钱，妈觉得是一件特幸福的事。”

周歆鼻子一酸，抱着妈妈的手没撒。

“妈好多了。”

过会儿，杨桂芬看了眼挂钟，轻声催促：“明天还要上学呢，你早点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