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还是在这吃啊？”

男生想了下，“打包。”

其他客人已陆续散去，不多时店里便只剩他们三个。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沉默。

这份沉默里还夹杂着一丝尴尬。

至少周歆是这样觉得。

贺聿突然将手伸到她面前，嚼着嘴里的云吞，语气像是撒娇：“手，疼。”

周歆视线落在他手背，上面有几个泛红的小点，看上去就像是被烫到的。

“烫到的？”

“昂。”

周歆轻蹙起眉，“什么时候弄的？”

“不知道。”轻飘飘的语气。

“……”

还好没起水泡也没破皮，不算严重。

周歆掏出水杯打湿一张纸巾，对折敷在他手背上，动作轻柔又小心。

“没什么问题的，冷湿巾敷一下，等红点褪了就好了。”

“疼。”贺聿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将手抬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懒懒散散垂着，“你吹一吹。”

“……”

还没等周歆回应，贺聿突然唤出声，“喂！”

他曲起两指放在眼前晃了晃：“我都看着呢，你别老盯我女朋友。”

只有三人，这话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李沐阳神色无异，显然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还好老板进了后厨，再没其他人听到这话。

“干嘛呀你。”周歆去拉贺聿胳膊，转头，冲李沐阳笑了声，“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故意的。”

“没事。”李沐阳表现得很大度有礼，“没关系的。”

贺聿轻嗤了声，“装货。”

周歆恨不得赌上他的嘴。

出于客套，她多问了句：“你今天也吃云吞呢？”

李沐阳：“嗯。好久不吃，有些想念那个味道。”

老板从后厨出来，拿起摞在一旁套了白色塑料袋的打包盒，将滚烫的云吞倒进去。腾腾热气化作团白雾袅袅散开。

“小伙子，云吞打包好了。”

李沐阳接过云吞，出门前同周歆道了别：“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推拉门被他拉开，一股裹挟着烤串香气的风灌了进店。

周歆垂下眼，拉过贺聿搭在一边的手，“手还疼么？”

“疼死了。”

周歆将湿纸巾丢进一旁垃圾桶里，牵过他的手，格外认真吹了吹。

想到什么，抬眼问他：“是刚端云吞的时候弄到的？”

“不知道。”贺聿耸耸肩，“应该吧。”

店里这会儿来了几位食客，其中一大叔嘹亮的声音回荡在这不算大的云吞店里。

贺聿捏了捏她手心，凑近问：“饱了？”

“嗯。”周歆弯着眼点头。

结账时贺聿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瓶豆奶。

距离午读还有些时间，俩人慢悠悠地沿着街边散步。

豆奶周歆只喝了几口。

这个牌子的味道太淡，不怎么合她口味。

“不好喝？”

“啊？”周歆眨眨眼，“还……行。”

不难喝也不好喝。

贺眉梢微挑，拉过她的手，微低下头就着喝了两口。

“你觉得呢？”周歆问，“好喝么？”

“一般。”他淡声评价。

太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地面摇曳的树影也随之消散。头顶的墨色电线似张无形的网，纵横交错。

前面一个拐角小巷，本不是回学校的路，贺聿却径直走进去。

周歆跟在他身后，“贺聿，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又往反方向指了指，“我们不应该走……你干嘛？！”

贺聿将人扯进怀里，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就吻了上去。

几只鸟扑棱着翅膀从两人头顶飞过，留下两声清脆的鸟鸣。

要是现在有人路过……

想到这个可能，周歆惊慌失措推开他，嗫喏道：“待会，有人过来的……”

贺聿往后退一步，垂眼，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红艳的嘴唇。

半晌，抬起手，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唇。许是力道重了些，本就微微泛红的唇瓣被他弄的更加嫣红。

“我不开心。”他淡淡道。

“？”不开心的应该是她才是吧？

周歆拍开他的手，没回话。

“我不想你和那男的打招呼。”贺聿双手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语气沾染着委屈，“你刚他和说话都不理我了。”

“……”

周歆轻蹙起眉头，“你说的是李沐阳？”

“也不想你叫他名字。”

“……”

周歆好气又好笑：“我刚才哪有不理你？”

“你就有。”贺聿抱住她的力道紧了紧，抬头与她对视，声音闷闷地重复一遍，“你就有。”

“……”

趁着没人，周歆扬起头，在他下巴处轻啄了下，“现在呢？开心了吗？”

语气带点哄的意味。

“要是亲的是嘴就更开心了。”

“你在这许愿呢？”周歆小声嘟囔。

贺聿捏了捏她的脸，挑眉：“那你能帮我实现么？”

“不能。”周歆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待会被人看见了。”

“哦。”

贺聿下巴微抬，下一秒，弯腰很轻地吻上她的唇。

两秒，他直起身子，笑意直达眼底：“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