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怒气直冲的声音猛地拔高,少年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一个不敢真面示人的蠢货罢了。
寂巫祈收回目光,“蛊虫也分三六九等,你手上那只是‘一次品’,寄主死,则死。”
话说到这挺明白的,谷寺角怎么死,都不会是因为君例手里的那只傀儡虫。这不,眼下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君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面的气氛有些诡谲难测。这时,庭植出声,“谷寺角的死确有蹊跷,君例,这蛊虫,是你亲自取出的?”
当然不是。寂巫祈眼眸一闪而过的晦暗,没被任何人捕捉到。
君例说不是。
“不知你是否相信,这蛊虫是自己爬出来的。”君例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依旧觉得诡异荒诞。花溪寂家,蛊术,还真是神秘。
“不可能!”依旧是那位老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带着审视与威严,他手里的那根拐杖,被狠狠敲向地面,眼神犀利地看向师徒二人。
“不论怎样,这蛊虫出自你们寂家,而你,偏偏接触过太子,你依旧难洗嫌疑!”说罢,老者抬手,指尖直直指向寂巫祈。
一个奇装异服,格格不入的人。空生了副好皮囊,骨子透着眼地坏。
“你腕间的是什么?”君例没看那老者,淡漠地出声询问,目光落在那条通体黑亮的蛇上。
“一条宠物蛇罢了。”寂巫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怎么,阁主感兴趣?”
“只是感到新奇,恐怕不是普通的蛇。”君例往后退了半步,顺势上走,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支起脑袋,偏过头看向庭植。
很是玩味。
庭植面无表情地感受那道目光,那老者不依不饶,喊了声君例的名字。这老头,仗着自己是英孚阁老辈子的人,总看不清楚身份。
啧啧啧,炮灰啊炮灰。
“你方才不还讲,这是你的傀儡虫?”老者两个鼻孔出气,揪着不放。
“是。”寂巫祈应下,“这种傀儡虫我能炼出成百上千只。但谷寺角的死,不是因为傀儡虫。”
庭植看向寂巫祈,因他的话陷入沉思。
“那只傀儡虫,是我送给谷寺角的。”寂巫祈说得风轻云淡,他想起那日临走前,谷寺角意外地出现在门外。
“果然是你!”
“是你?”君例缓慢皱起眉,第一次正经打量起这个少年,他上半身微微前倾,无视身旁的杂音叫嚣,君例半眯着眼,又看向庭植。
同样,庭植也感到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寂巫祈居然瞒着他?这两人有所密谋?
“壹伤死了,他不想活。”寂巫祈说这话时,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鬼气,就仿佛,他在冷眼旁观生死,却又理所当然。
“但他死之前想做一件事,于是讨走了傀儡虫。”寂巫祈说完,微微偏头看向庭植,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仿佛在告诉他的师尊:你看啊师尊,我真没做坏事。
庭植看着寂巫祈的笑,心底莫名涌起异样,这般简单?那为何要瞒他?
“什么事?”君例问,“还有我倒不知,寂家人这般大方,蛊虫说给就给。”
寂巫祈不知收敛,无畏无惧,他很是嘲弄地一笑,“他没说,不过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能让他把殉情的事,都能缓一缓。至于蛊虫,”
寂巫祈故意一顿,扫了眼前面的人,“我愿意帮他,有何不可?”
“满嘴胡言!太子与你何来交情,你们寂家深入简出久不与外人走动,”老者讥笑,眼底狠毒,“这一出,倒是闹得不安宁。”
“那您说怎么办?”庭植愿意给他几分脸面,这老头也就仗个身份。
“怎么办?呵,给我查,查清楚太子的死因,这才算交代,”老者眼珠子一转看向寂巫祈,“尽管不是你,也和你们寂家脱不了干系。”
话一出口,庭植眼皮猛地一跳,话说到这份上,真是没把寂家放在眼里。英孚阁还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寂巫祈对此反应很淡,淡到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他没说话,直到众人的目光纷纷压在他的身上。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无形之中,就好像已经默认。默认这一切的归因,源自这个少年。
这个神秘,沉默的少年。
君例看向庭植,正准备说些什么,话却被少年清亮的声音堵住。
“没必要。”寂巫祈抬起头,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谷寺角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