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其声,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你迟早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秀岁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早就走了。”
州其声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子,“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秀岁拍开他的手,蹙起眉,“别打岔,我说认真的,”秀岁以前没告诉他,自己早就想离开这里了,只是少了一点勇气和动力。
“州其声,我也想出去看看,”秀岁看着他,“我是医者,我想走遍这世上大大小小的地方,以我所能帮助有需要的人。”
那天州其声看着秀岁,看了好久。
“好。”州其声最后说。
画面飞速一转,场景也跟着变幻。鲜红的喜字贴在屋子中间,铜镜前少女穿着大红色嫁衣,望向镜中自己的那双眼睛却藏有心事。
秀家姑娘出嫁的日子。寂巫祈抿起唇,余光中瞥见如今的秀岁,神情呆滞地盯着曾经的自己。
“秀岁。”
门外响起一道女声,秀岁扭头看去,见来人是袁鹃鹃,悄然松了口气。
“鹃鹃,你来了。”秀岁起身,同她一起坐在床榻上,袁鹃鹃盯着秀岁一身喜服的模样,眼眶沾了些泪,“真好小岁,你穿这喜服真好看。”
袁鹃鹃与她自幼相伴,情同手足。袁鹃鹃嫁人比她早了半年,嫁给裁缝铺的蒋白,他们三个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那你可要多看几眼。”秀岁故意逗她开心,袁鹃鹃笑着轻推了下秀岁的肩膀。笑着笑着,袁鹃鹃看向秀岁,压低了声音,“小岁,蒋白已经安排好了,今夜子时你和州其声混进出城的药商队里。”
秀岁握住袁鹃鹃的手,道了声谢。
“我总放心不下,”秀岁轻蹙起眉,“城主嘴上说出于孝道,让我们在城中成婚再离开,”想起那日城主的笑脸,秀岁心里感到一阵发毛,她拉过袁鹃鹃的手,“鹃鹃,我总感觉他没安什么好心。更何况那天我算好了时间跟州其声趁着采药离开,那城主是怎么偏偏发现的?”
袁鹃鹃回握住秀岁的手,安慰道,“许是巧合呢,城中还没有离开的先例,许是城主他需要时间接受吧。”
秀岁晃着头,“不想了,不想了,反正已经安排好了。”
州其声是外城人,在城内没房子,城主大方地将城主府的前厅给他们成亲用。坐在花轿里,秀岁一想到这个,愈发觉得反常。
一路上锣鼓喧天好不热闹,秀家是开药铺的,平时与城中百姓打交道,如今秀岁出嫁,还是嫁给一个外城的人,他们虽然有所芥蒂,可看见秀家夫妇脸上洋溢的笑,别别扭扭地向他们道喜。
秀岁坐在花轿内,听见了没忍住笑了。
从城西到城中,半个时辰的时间。
花轿落地,前来接新娘的人却不在。秀岁的父亲往那府门口里瞅了几眼,疑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咋?人不在?”秀岁的母亲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女儿听见。
“昂,州其声那小子跑哪去了?”
秀岁听得清楚,她知道州其声要是不在,定是出了意外。她掀开帘子走出花轿,反手揭了盖头,这一举动引在场的其他人议论纷纷。
秀岁看都没看,直奔府内前厅。州其声不在,那他能去哪?秀家夫妇紧跟在女儿身后,神色有些焦急,秀岁连忙叫他们不要担心,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去城主府其他地方去。
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下人,秀岁心里突然生出不安,“不会的,”那天的秀岁一个人,有些盲目地在偌大的城主府寻找。
路过一处看起来很静辟的屋子,秀岁心口猛地一跳,她站定原地,看向那间屋子,一步一步,前所未有的感应引领着她推开那间未上锁的屋子。
嘎吱,木门发出呕哑的声音,少女的影子落在地上,光进入昏暗的屋内,留下一小块的空白。
秀岁走进去,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
指尖变得很凉,秀岁站在门口愣住,这才看清里面藏了什么。
一具穿着喜服的骷髅。
胃内瞬间翻江蹈海,秀岁往后踉跄着,一只手扶着门,恶心地干呕着。一双薄底缎面鞋出现在视线内,秀岁抬头,看见城主那张脸。
“是你,你把州其声怎么了?”秀岁猛地起身朝费穹扑过去,费穹颇为遗憾地脱开,掀了掀眼皮,不大在意地看向秀岁,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说着费穹伸出食指压着唇,“味道还不错。”
一瞬间所有的崩溃、痛苦、不甘在此刻迸发,秀岁伸出的手都在颤,“所以你一早打好了注意?你不是城主,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费穹似乎很享受看到秀岁这幅痛苦到边缘的模样,他低头笑了笑,“我是城主啊,这一任是我,上一任是我,上上任城主也是我。你说我是什么?”
秀岁的脸被他粗暴地捏住,费穹恶狠狠地警告她,“没有人可以走出这座城,就你,居然还妄想着跟一个外城人出去。”
“我一定会杀了你。”秀岁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哦?”费穹的目光一寸一寸划过秀岁这张脸,好心地告诉她,“不过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道士的皮肉可比一般的皮肉滋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