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我的师尊，”寂巫祈开口，“想必是师尊担心我们除恶技艺不精，特来相助。”寂巫祈掀眼看向他那本不该在这里的师尊，情愫翻涌沉进暗色眼瞳内。

闻言庭植看向寂巫祈，没说话。

“原来如此，”黄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庭植的眼神也带上仰慕，“初次相见便觉其气质不凡，绝非俗人，”

“黄大人，他们是？”袁鹃鹃红着一双眼，迈着小步走到庭植身旁，有些胆怯地看向黄夜身旁的两人。

“他们是来除恶的，你家蒋白昨夜不是，唉，我带他们来看看，”黄夜有些于心不忍地看向身形瘦弱的袁鹃鹃，不到一日，悲痛让这位妙龄女子沧桑了许多。

袁鹃鹃小心地打量着，正中间那位，身形是少年人的挺拔利落，肩背清峭，五官精致，本该柔和的轮廓配上一张毫无血色的冷白皮，生出异样的诡美。眼睫浓长，垂眸时能笼住大半眼眸，露出的瞳仁暗沉，没有鲜活暖意。

阴寒鬼气，疏离诡艳。

袁鹃鹃肩头下意识一颤，往后微撤半步，耳尖倏然泛凉。

“对了，还未曾过问尊名？”黄夜看着庭植，

“寂祈。”庭植面不改色地报上，寂巫祈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狭长的眼眸深处略过一缕笑意，没人知道，他此刻安安静静地独享这份畅快。

“都姓寂，看来是徒弟随了师父的姓了，”黄夜嘴快地接了句，全然没看见寂非靡脸上的肌肉一抽一动。

“他怎么死的？”说着寂巫祈走到那口棺材旁，低头看着那具男尸，四肢完整，周身没有刀剑划开的创口，整张面皮褪去活人的血色，覆上一层死寂的青灰。

庭植挑剑拨开尸体胸前的布料，只见乌黑细纹顺着血管脉络四散爬满脖颈与四肢。

“阵法？”寂巫祈盯着几乎遍布身体的细纹，几乎脱口而出。

“什么阵法？”寂非靡指着那尸体胸口处的焦痕，“或许是法器？”

“不会，”庭植收回剑，“这具尸体不是一击致命，更像是反复折磨致死，顺着血管至全身，仔细瞧不难看出，细纹不是附在皮肤上，而是在血管。”

小声的抽泣断断续续传来，袁鹃鹃掩面，不忍去看丈夫那饱受折磨的身体。

“三位道士，可有头绪了？”黄夜语气有些焦急，“你们口中的阵法，难道就是这个东西在作恶？”

寂巫祈半侧身，看着黄夜，“所有人的死法都一样吗？”

“死法？是说那乌黑的细纹？”黄夜见寂巫祈点了头，重重叹了口气，“那便是了，自打秀家出了那桩事，城内人接连死去，身上遍布黑纹，大家都说这是诅咒。”

“所有人死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寂非靡一只手放在那棺材边沿上，目光停在安看似毫无关联性的黑纹，随口问道。

“大部分是，”黄夜说，“起初大家发现死的人基本都是独处的时候，索性一直结伴，可有一次，有对夫妻在睡梦中，丈夫死了，妻子醒来身边时丈夫的尸体。”黄夜紧锁着眉，右手搭在左手上，微微前倾身子，“自那以后，即使结伴，也有人死。”

“还是随机挑的，”寂非靡笑了声，

“袁夫人，你可否再回忆一下，昨夜你看见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庭植说，

袁鹃鹃低着头，半退步，一只手扶着身后裁床，“为了赶制衣料，蒋白已经几个晚上都留在铺内，昨夜我熬了些补汤，想着给他送去，”子规啼血，字字悲情，她小幅度地喘着气，侧着脸难掩苦痛，字字句句，吸气落泪，“可等我走到门外，只听见，”

“听见一声，惨叫，”袁鹃鹃肩膀小幅度地抖动，黄夜没忍住出声，“袁夫人...”

袁鹃鹃摇摇头，“透过亮光的影子，我看见蒋白悬在半空，可突然，光灭了，他的声音也没了。”

“节哀。”庭植说。

寂巫祈看了一眼袁鹃鹃，“节哀。”

“多谢二位。”袁鹃鹃脸色很不好，寂巫祈他们便不再打扰，一行人离开裁缝铺，又引来不少注目。

黄夜看着西下的圆日，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看向另外三人，语气十分着急，“天快黑了！”

“是啊，”寂巫祈极浅地勾起一边唇角，狭长的眼眸藏起晦意，慢悠悠地将人打量一圈，

“黄大人觉得，今夜会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