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衣帽架几乎是贴着他倒下去的。确认这个事实之后，温千禧感觉后背发凉，不禁打了个寒颤。真是万幸啊，刘毅没被砸到。拉着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男人似乎察觉了她的颤栗，喉结动了动，说：“别怕，没事了。我没摸到水管，还没洗手。”

温千禧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后怕，牵着他慢慢挪到洗手池边。

她先调好温水，才拉过他的手。

指尖碰到温热的清水时，刘毅的手指缩了一下，只片刻，就全都舒展开，任由她揉搓清洗。

全部洗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摸索着关上水龙头，更没有主动擦手的意思。

这家伙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

叶欣发现在场众人一个个表情严肃，忍不住开口：“刘毅没事就行，都别绷着了啊，可以喘气昂～”

大家一听被叶欣逗笑，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该干嘛干嘛。

“走吧，杵在这儿当灯泡多不好啊？”刘苗苗戳戳张弛。

“任务没完成。”张弛扒着门看了刘毅两眼，一副不想走的模样。

“还有啥任务？”刘苗苗问，指了指他手里的盘子，说，“你说这盘焖面？都凉了，赶紧热热去啊！难道你舍得给刘毅吃冷的？”

“也对哦～”张弛一拍脑袋，捧着盘子跑起来。

“我滴妈，说急的来快的，跟在单位判若两人……”刘苗苗碎碎念着追上去。

卧室安静下来，只剩温千禧守着刘毅。

“没问你想法就请客，气吗？”她握着他的食指，一笔一划在自己手心里写。

短短一句话一共写了三遍，还没得到答复。温千禧抬起头，盯着面前的男人，手却没停。

见男人一脸认真却仍是迷茫，她咬着唇，继续写第四遍。只不过，这次她写得更慢，手有点抖。

刘毅眉头皱起，哑着嗓子说：“丫头，没事，别费力气了。我现在，真的认不出。”

原本在她掌心慢慢滑动的指尖被握住，整个右手都被那双温暖的小手紧紧裹住。

刘毅就知道，实话实说会让她难受，可他不想再骗她。

“别担心，应该是饿的，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说不定吃饱就好了。千禧，让小澄带我去餐桌吧，我想跟你们一起吃。”

特意交代让他弟过来扶，这是……头晕了？

温千禧不敢耽误，赶紧掏出手机给刘毅澄打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挂断。刘毅澄小跑着进来：“嫂子？”

“你哥说，让你扶他去餐桌吃饭，不让我扶，也不知道是不是头晕了。还有，我抓着他手指写字，写了几遍，他说认不出。”

刘毅澄一听不敢怠慢，赶紧走上前，轻轻拍了哥哥右肩两下。

刘毅侧过头，朝右边空气扑来的方向说：“小澄，现在，估计只有你能带我。”

他又把头回正，笑笑说：“千禧，松手吧，你带不了。”

“嫂子？”

看着温千禧失魂落魄愣在原地，不想松手的样子，刘毅澄迟疑着喊了一声。

“哦，抱歉，我走神了。”温千禧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松开手，对刘毅澄说，“行，交给你了，一定扶好。我去给你哥倒杯水，他跟着我不肯喝水，嘴唇都脱皮了。”

看温千禧红着眼圈转身走出卫生间，刘毅澄心里不是滋味。

到底哥哥为什么不让嫂子引路？

他不太明白，又有点明白。

没空想太多，刘毅澄把手放在哥哥右上臂的位置，轻按一下。

刘毅会意，慢慢向右转。转到一半，手被拉住，他停下。直到手被牵引，他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刘毅问：“小澄，她出去没？”

手被捏了一下，刘毅知道温千禧出去了，才继续说：“我头晕不严重，但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实在认不出字了。你扶我，应该能走。”

手被捏一下，右上臂再次被按住，他知道，又要右转。哪怕手肘被弟弟稳稳托住，他还是转得更慢。这么几步路，可不能摔了。他真的不愿意一屋子人都为他担心。

进来的时候，他不头晕，走得还算顺畅；现在，晕得他脚下没根，身体不受控地打晃，深一脚浅一脚，越走越力不从心。

一双大手托住他腋下，身体马上稳了。

这是……李大哥也来了？

他把头转向另一边，试探着问：“你是师振大哥？”

没有回应，是了，他一双手都占着，没办法回应他。

手肘被按住，刘毅明白：弟弟在告诉他，已经到了。手被牵住，往前，再往下，一直摸到椅背，他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一点。

刚坐稳，手背被拍了拍，接着掌心被塞进一个杯子，指尖被拉了一下，引着他摸到吸管。

这双手是温千禧，她知道他早渴急了。

端起水杯，很轻，往下摸，摸到纤细的手指，原来她根本没松手。

温热的开水浸润了喉咙，咸咸的，甜甜的。这是……加了盐巴和白糖。

嘴唇刚离开吸管，手背被覆上，轻轻往上托。吸管碰上嘴唇，一下又一下。拗不过她，他只能再喝两口。手背的力道一点没松，罢了罢了，任性一次又如何？反正他不会再麻烦她。

这回喝了个畅快，口不渴了，嘴里也不苦了，脑子好像都清明不少。

吸管吐出口，手腕被她扶着，杯子被她带着，一起慢慢下落，停下又往前滑动一点。

指尖从杯壁移开，手腕上的手还没松，只是顺着他的力道跟着往回收，摸到桌沿停住，马上又引着他返回，再次摸到杯子。她这是？在帮他记住杯子的位置。

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了，刘毅抿紧嘴唇，抽回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声音提高了好多：“人都在这里吗？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