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千禧边打趣,边小心躲开他的左臂悬吊带帮他把羽绒服脱掉,放在桌子上。
放好还不忘告诉他:“给你放在窗边的桌子上了,明早要穿的时候我再帮你拿。在这个位置,你听一下。”
说完,温千禧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你,丫头。”
“哎呦,这是感动到哭了?”
视线从桌面移回男人好看的脸上,温千禧发现晶莹的泪珠从刘毅紧闭的双眼里不断涌出。
既然忽略不了,就大方承认好了。
“只许你……躲进洗手间……一个人偷偷哭。就不许我……别过脸去,独自硬扛着哭?温千禧……这么双标合适不?”刘毅抽泣着,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
温千禧抓着纸抽的手僵住,眼眶一热,停了几秒才继续手上拉扯纸巾的动作,稳了稳心神,把语气放得尽量轻松,说:“我家男人最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看着男人破涕而笑,温千禧继续努力:“这么快就哭好了?我帮你擦,还是你自己搞定?”
刘毅的掌心缓缓摊开,哑着嗓子说:“你替我做了太多,这点小事让我自己来。还有,我也不许你一个人偷偷哭,你有我!”
“好!纸巾给你。擦完你的,也顺便帮我擦擦呗?”
“你哭了?”刘毅声音一紧,摸索着往她的方向伸手过来。
温千禧把纸巾塞进男人宽大的手掌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眼角,叹了一口气,假装嗔怪地说:“谁让你这么会让我心疼呢?还这么会煽情……”
刘毅的指尖摸到泪痕的一瞬,手抖了一下:“丫头,对不起!师父的事,我不该那么自私。我……”
温千禧心疼得听不下去,一把抱住他,唇瓣抵住他的。
温存片刻,她迎上他的眼眸,认真地说:“既然做了决定,那我得在群里跟沈皓他们说一声。你确定不见了?”
“我确定,留言吧。”刘毅说完,平静地躺着,脑子里都是师父的话。
师父说得对,孝顺孝顺,“顺”才是最大的孝。
温千禧打开拼音九键,飞快敲下一行字:刘毅同意不见师父。
检查没问题直接按下回车键,确认消息已发送,她干脆关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再次回到刘毅身边,温千禧发现他眼神空洞,没了光彩,心下一紧。
此情此景,好像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他。
不曾想,男人闷哼出声。
温千禧吓得弹开,“啪”地打开灯。
天呐,她根本没用力啊!
刘毅的嘴唇渗出血来。
“这这这,不是我干的啊,你可不兴碰瓷!”
“我的傻丫头怎么这么可爱?”刘毅说完,笑出声来,结果牵动嘴唇的伤口,更多的血渗出来,疼得他“嘶”地一声。
“来,喝口水漱漱!”
她把专为他准备的保温杯拿过来,按下开关,弹出吸管,避开伤口,轻轻碰了下刘毅的唇角。
刘毅会意,使劲把头抬了抬。
温千禧忙把左臂垫到他的脖颈,稳当地把他托住。
男人含住吸管啜了一小口,在嘴巴里咕噜几下,直接喝了。
“怪我忘记拿脸盆,你怎么把漱口水喝了?”
“白开水直接吞了不是最省事?”刘毅答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跟他不相关的事,“瞎子哪有那么多讲究?”
“刘毅!”
温千禧把水杯盖紧丢在枕边,牢牢抱住刘毅,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差点又哭出来。
刘毅反手回抱温千禧,拍拍她的背,解释道:“不用那么麻烦。彻底看不见之后,想用的东西经常找不到,就习惯了一切从简。这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温千禧抬起头,忍住眼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那么大的血腥味,吞下去不会想吐的吗?怎么可能不算什么?我不管,反正有我在,不要你事事将就!”
刘毅愣住,如墨的眸子又泛起水光。
半晌,他把心底涌起的酸涩压下去,抬起眼又垂下,伸手摸索着确认好她的位置,手肘撑住床,挣扎着想坐起来。
温千禧见他眉头忽地蹙起,赶紧托住他的腋下,帮他借力,直到男人坐稳才担心地问:“碰到伤口了?”
刘毅侧过头,只停顿了几秒,单手拥住心爱的女孩,低下头,鼻尖触到了她光滑的皮肤,一寸寸游走,扩大范围寻找,最终停在薄薄的柔软。
酥酥麻麻的触感如腾空而起的风筝,带着温千禧直冲云霄。
她一直盯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它们并非毫无生气,而是温柔中透着迷茫无助,让她既爱又怜,忍不住陷落。
“看着我……看着我……”
舌尖轻点女孩柔软的唇瓣,刘毅一遍一遍执拗地重复。
温千禧没回答,只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眼睑。
刘毅指尖颤抖,连呼吸都慢了一拍。